她也在看我，眉心輕輕皺著，像是想笑，又沒完全笑出來。桃桃抬頭問了一句：“小姨，你住進誰家呀？”
趙意寧被問得一噎，伸手捏了捏桃桃的臉：“反正不是你家，小沒良心的。”
桃桃立刻把臉埋進碗邊，嘟囔：“我家可貴了。”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趙意寧看過來，眼尾挑了挑：“你笑什么？”
“沒什么。”我給她盛了碗湯，順手放到她手邊，“就是第一次聽人把結婚說得像租房，要求還挺明確。”
“租房還得驗房呢。”她接過碗，手指碰到碗邊，被燙得縮了一下，又裝得若無其事，“談戀愛不也一樣？看著精裝修，住進去才知道廚房漏水，廁所反味，半夜電閘還跳。”
趙清禾被她這個比喻逗笑了，可笑完以后又沉下來：“意寧，你是不是最近又碰上什么人了？”
“沒有。”
她答得很快。
快得像提前排練過。
我拿起湯勺的時候，已經猜到這句多半不真。趙意寧不是會突然講這種話的人，她平時嘴是毒，但心里那根線繃得很緊，不真被什么東西往下壓一截，不會在飯桌上把心里話往外扔。
果然，飯吃完沒多久，她去陽臺接了個電話。
夜里風有點涼，推拉門沒關嚴，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飄進來。我本來在給桃桃擦嘴，沒想偷聽，偏偏那邊男聲太高，隔著玻璃都刺耳。
“你三十二了，還想讓我怎么哄？”
“你總不能要求我現在就離婚吧？”
我手里的濕巾停住了。
趙清禾也抬了下頭，眼神一下冷了。
陽臺那頭安靜了兩秒。
接著是趙意寧壓得很低的一句：“你有病吧。”
她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推門進來的時候，她臉上已經沒什么表情，像剛才陽臺那陣風只吹皺了她一層皮，里面的東西還沒來得及翻出來。
趙清禾先開的口：“誰？”
“一個爛人。”
趙意寧把手機往沙發(fā)上一扔，人也跟著坐下去，后背陷進靠墊里，“上個月見過兩次，裝得人模狗樣，今天才承認自己還沒離干凈。說他跟老婆早沒感情了，讓我給他點時間。”
她說到這兒笑了，笑意薄得像紙，“他還問我，介不介意先跟他試著處。”
屋里沒人接這話。
這已經不是眼瞎不眼瞎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