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夜等他，湯涼心更涼

臘月的風裹著冰碴，刮在臉上又麻又冷。

蘇晚裹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米色舊羽絨服，站在盛世華庭小區門外，已經快一個小時。
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只保溫桶，指尖凍得發紫，卻舍不得松開。

桶里是她燉了三個小時的山藥排骨湯。
排骨選最嫩的小排，山藥粉糯不爛，油撇得干干凈凈，最后撒上幾顆紅棗枸杞。
以前陸知衍每次喝完，都會笑著揉她頭發：“晚晚燉的湯，最養人。”

可現在，他連一條消息都懶得回。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她發出去的三條信息安靜躺在對話框里。
知衍，我燉了湯，在你小區樓下等你。
外面很冷，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有點不舒服，能不能早點回？

頂部那兩個小小的“已讀”，像一根細針，輕輕一戳，就破掉她所有期待。

蘇晚輕輕咳了一聲，胸口一陣發悶。
她慌忙掏出手帕捂了捂嘴，再攤開時，上面干干凈凈，只有一點淺淡的濕痕。
她迅速塞回口袋，像在掩藏一個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

半個月前，醫生看著檢查單，語氣委婉卻沉重：
“身體損耗太嚴重，臟器功能在持續下降，剩下的時間，好好對自己。”
沒有說絕癥，沒有說晚期，卻比任何宣判都讓人心涼。
她不敢問還能活多久，更不敢告訴任何人。

父母走得早，她在這世上唯一親近的人，就是陸知衍。
可陸知衍的心，早就不在她身上了。

三個月前，林薇薇回國。
那個名字，像一根拔不掉的刺，輕輕一碰，就疼。
林薇薇是他年少時的白月光，是他放在心尖上十幾年的人。
她回來那天，陸知衍推掉了和蘇晚的五周年紀念日，親自開車去機場。
那天晚上，他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眼底是蘇晚從未見過的溫柔。

從那以后，他回家越來越晚，話越來越少，眼神越來越冷。
蘇晚不是沒難過，不是沒委屈。
可每次開口，換來的都是他的不耐煩。

“蘇晚，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薇薇剛回國，我多照顧她怎么了？”
“你再這樣，我們就別過了。”

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子，一點點割掉她五年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