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是這場陰謀里,最慘的受害者。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真正被推進地獄的人,不是我。
老伴端著一盤糖蒜從廚房走出來,看我臉色慘白,嘴唇發抖,連忙放下盤子,伸手摸我的額頭:
“建軍,你咋了?臉這么難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沒回頭,聲音干得像裂開的土:
“老**……走了。”
老伴的手頓了一下。
她跟了我一輩子,知道我心里藏著事。知道我一到夏天,一聞到槐花香,就會整夜整夜睡不著。直到我柜子最深處,鎖著一枚刻字的鋁飯勺。
她從不問。
她只是安安靜靜陪著我。
可今天,她輕輕嘆了口氣:
“都三十年了……有些事,也該放下了。”
我閉上眼。
眼前瞬間炸開一片白茫茫的槐花。
熱風卷著花香,吹過1992年的冀北油田技校。
紅榜前,擠著一群穿著藍布工裝的少年少女。
我和林秀芬的名字,挨在一起,寫在最體面、最讓人眼紅的那一行。
總廠機修車間。
那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穩了。
有鐵飯碗,有心愛的姑娘,有一眼能望到頭的安穩日子。
我太天真了。
人生這東西,從來不是你想要什么,就給你什么。
它最擅長的,是在你最得意的時候,狠狠一巴掌,把你拍進泥里。
然后告訴你:
你以為的幸福,不過是一場即將破碎的夢。
2 1992,夏天,紅榜與槐花
1992年,冀北油田。
那年我二十歲。
技校第三年,馬上畢業分配。整個油田,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分配,就是投胎。
分到總廠機關、機修、水電,那是上輩子積德。
分到偏遠采油站、野外鉆井隊,那就是一輩子風吹日曬,苦到死。
我家里窮。
爹是老石油,工傷退了休,娘身體不好,常年吃藥。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都在上學。
我這輩子唯一的出路,就是油田。
唯一的指望,就是分配一個好崗位。
而我那時候,還有一個更大的指望——
林秀芬。
林秀芬是我們技校最干凈、最溫柔的姑娘。
不是那種張揚的漂亮,是耐看,越看越舒服。笑起來眼睛彎成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油田深處的槐花》是作者“月落河間”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王建軍李秀蘭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1992,冀北油田,我欠她三十年一聲對不起1 2026,春節,一枚舊飯勺2026年的春節,比往年要暖一點。冀北平原的風,不再像年輕時那樣,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窗外的煙花一串接一串炸開,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紅的、綠的、紫的光,映在我滿是皺紋的手背上。我叫王建軍,今年五十八歲。大半輩子都耗在了冀北油田。從少年到白頭,從鉆井架下的毛頭小子,到如今一身病痛、提前退休的老人。茶幾上擺著一盤剛出鍋的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