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個小時，風扇修好了。陳實在插上電試了試，嗡嗡聲沒了，只有葉片轉動的呼呼聲。
他關掉風扇，抬起頭，看了一眼小馬。
小馬還站在那兒，眼睛亮亮的。
陳實在沒說話，從抽屜里拿出那個裝火車零件的盒子，放在工作臺上，打開。
“這個，”他說，“你自己裝的？”
小馬看著那些零件，點了點頭。
“裝不回去了？”
小馬又點了點頭。
陳實在把盒子推到他面前：“那就試試。”
小馬愣了一下，看著他。
陳實在指了指墻上的鐘：“一個小時。裝多少算多少。到點回家吃飯。”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在馬扎上坐下，掏出煙，點上。
小馬站在工作臺前，看著那些零件，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個紅色的火車頭。
三、一小時
陳實在坐在門口抽煙，一根煙抽完，又點了一根。
他沒回頭看，但耳朵聽著里面的動靜。
一開始沒聲音。小馬站在那兒，大概是在看，在想。然后有了輕輕的金屬碰撞聲——是拿起零件的聲音。然后是更輕的咔噠聲——是在試著組裝。
陳實在抽完第二根煙，站起來，往里看了一眼。
小馬還在工作臺前。火車頭已經裝好了大半，頂蓋蓋上了，車輪裝上了兩個。他正拿著一根細小的改錐，在擰一顆小螺絲。改錐太大，他捏著最細的地方，擰得很慢，很小心。
陳實在走過去，從墻上摘下那把最小的改錐，放在他手邊。
小馬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拿起那把改錐，繼續擰。
陳實在又回到門口，坐下。
太陽慢慢往西走。老槐樹的影子從門口挪到街上，又挪到對面墻根。街上有人走過，腳步聲，說話聲，自行車鈴聲。
鋪子里，偶爾傳來輕輕的金屬碰撞聲。
快六點的時候，小馬從鋪子里走出來。
他站在陳實在面前，不說話。
陳實在抬頭看他：“裝好了？”
小馬點點頭。
陳實在站起來，走進鋪子。工作臺上，那個紅色的小火車靜靜地趴著——車頭、車廂、車輪，全都裝好了。他拿起火車，翻過來看了看底部——螺絲都擰緊了，一顆沒少。他擰了一下車輪，轉了，順滑。
他把火車放在柜臺上，按了一下開關。
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