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來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喉嚨的灼燒感中恢復意識的。
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著她的太陽穴,耳邊還縈繞著嗡嗡的嘈雜聲,似乎是幾個女人在尖著嗓子說話,內容聽不真切,只覺得吵得厲害。
她費力地想睜開眼,眼皮卻沉重得像焊在了一起。
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場該死的全息網絡發布會上,她作為項目組底層員工,連續加班72小時測試新設備,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公司醫療艙的環境這么差嗎?
還是說……工傷判定己經苛刻到連隔音都不提供了?
“醒了就趕緊起來!
別在這兒裝死!”
一聲尖銳的呵斥伴隨著小腿上一陣刺痛傳來,是被人用腳踢的。
這粗暴的觸感瞬間擊碎了林未來殘存的迷糊。
不對!
公司再黑心,AI護士也不會用腳踹人!
她猛地睜開雙眼。
入目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低矮、破敗的木質屋頂,椽子上結著蛛網,光線從糊著厚厚窗紙的菱形木格窗透進來,昏暗得讓人壓抑。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藥味和某種劣質炭火混合的怪異氣味。
她正躺在一張硬得硌人的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散發著潮氣的、打了好幾個補丁的棉被。
這不是醫院,更不是她的公寓。
“云芷,你真是好大的架子!
落一回水,還要嬤嬤我親自來請你不成?”
一個穿著藏青色粗布棉裙、盤著發髻、顴骨高聳的中年婦人正叉著腰,站在床前,吊梢眼里全是刻薄和不耐煩。
林未來,不,現在她似乎是“云芷”了,腦子里嗡的一聲,無數破碎的、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洶涌而至——冰冷的湖水,窒息的痛苦,幾個宮裝少女模糊而惡意的笑臉,還有眼前這個張嬤嬤平日里動輒打罵的嘴臉……穿越了。
從一個28歲的未來社畜,變成了一個不知名朝代、身處冷宮范疇、地位卑微、剛剛被人推下水險些淹死的小宮女。
巨大的信息沖擊讓她臉色發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不是VR體驗,這是血淋淋的現實。
“嬤嬤……”她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干澀沙啞得厲害,帶著這具身體原主的怯懦腔調,“我……我這就起來。”
數據分析師的本能讓她在極度震驚中強行冷靜下來。
現狀分析:身份低微,環境惡劣,存在明顯惡意。
首要目標:生存。
任何與當前環境格格不入的言行,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卻渾身乏力,頭暈目眩。
張嬤嬤冷哼一聲,滿是嫌棄地掃了她一眼:“沒用的東西!
算你命大,這樣都淹不死你。
趕緊的,把這藥喝了,然后去把后院那堆柴劈了!
偷懶耍滑,仔細你的皮!”
說著,她將一個粗糙的陶碗粗魯地塞到林未來手里。
碗里是黑乎乎的藥汁,散發著濃烈刺鼻的苦味。
林未來雙手捧著那只溫熱的陶碗,指尖傳來的粗糙觸感讓她更加清醒。
她低頭看著碗中漆黑的藥汁,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不對勁。
原主“云芷”的記憶里,張嬤嬤是這處偏僻宮苑的管事,向來對她們這些無依無靠的小宮女非打即罵,克例銀、扣飯食是常事。
這次“云芷”落水,明顯是有人故意為之,張嬤嬤即便怕鬧出人命不好交代,也絕無可能這么好心**動煎藥送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借著碗沿的掩護,屏住呼吸,避免吸入太多氣味,同時仔細觀察。
藥汁顏色深黑,表面浮著一些沒過濾干凈的藥渣,看起來與尋常湯藥無異。
但那股味道……除了藥材固有的苦澀,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和諧的甜腥氣。
在未來世界,她參與過一段時間健康監測系統的數據建模,接觸過基礎的中草藥毒性數據庫。
這種甜腥感,與她記憶中某種名為“*尾草”的慢性毒藥描述有些相似。
此物毒性緩慢,初期癥狀類似風寒體虛,不易察覺,但會逐漸侵蝕臟腑,一兩月內便能令人衰竭而死。
是巧合,還是……有人想讓她這個“意外”沒死的棋子,徹底安靜下來?
林未來的心沉了下去。
剛穿越過來不到十分鐘,生死危機就再次降臨。
她不能喝。
但首接拒絕,立刻就會激怒張嬤嬤,下場可能比喝了這碗藥更慘。
電光石火間,她腦中己閃過數個方案。
目光快速掃過昏暗的房間,落在墻角一個缺了口的瓦罐上,里面盛著半罐清水。
“咳咳……謝、謝謝嬤嬤。”
她故意讓手抖得厲害,聲音虛弱,帶著感激涕零的哭腔,“嬤嬤的大恩,云芷……云芷……”她一邊說,一邊試圖撐起身子,手腕卻“不小心”一軟——“哐當!”
陶碗脫手墜落,黑乎乎的藥汁大半潑灑在坑洼的泥地上,瞬間洇開一片深色污漬,只有少許濺濕了她的衣襟和被褥。
“沒用的蠢貨!
連碗藥都端不住!”
張嬤嬤果然勃然大怒,抬手就想打。
林未來猛地蜷縮起身體,雙手抱頭,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急急解釋:“嬤嬤恕罪!
我、我手沒力氣,不是故意的……我這就去劈柴,這就去!
不敢偷懶!”
她表現得驚恐萬狀,完全是一副被嚇壞了的小宮女模樣,將原主的怯懦演繹得淋漓盡致。
張嬤嬤舉起的巴掌停在了半空,盯著地上那攤藥汁和嚇得瑟瑟發抖的林未來,眼神陰鷙地閃爍了幾下。
她或許在懷疑,但眼前這丫頭的表現,又確實像是驚嚇過度失手所致。
最終,她悻悻地放下手,惡聲惡氣道:“賠錢的東西!
既然有力氣摔碗,看來是死不了了!
趕緊滾去劈柴,天黑前劈不完,今晚就別想吃飯!”
說完,她狠狠瞪了林未來一眼,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
聽著腳步聲遠去,林未來才緩緩松開抱頭的手,后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危機暫時**。
但她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下毒的人,無論是誰,一次不成,定然還會有第二次。
強撐著虛軟的身體,林未來走出那間低矮的宿舍。
根據原主的記憶,她找到了后院那堆積滿灰塵和落葉的木柴。
拿起那把沉重且有些生銹的斧頭,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這具身體確實虛弱,手臂纖細,掌心因為之前的勞作有著薄薄的繭子,但力量遠不如她原來的身體。
她不能表現得太異常,必須去劈柴。
但同時,她需要盡快了解周圍環境,尋找任何可能破局的信息。
她一邊機械地揮動斧頭,每一次抬起都感到肌肉酸痛,一邊最大限度地調動所有感官,觀察著這個被稱為“靜思苑”的偏僻宮苑。
院落荒蕪,墻角生著厚厚的青苔,顯然久未精心打理。
除了張嬤嬤,這里似乎還住著幾個同樣不得志的老宮人,以及少數像“云芷”一樣無根無基、被發配至此的小宮女。
這里是皇宮最不起眼的角落,是被遺忘之地。
然而,真的是被遺忘嗎?
原主“云芷”為何會落水?
記憶碎片里,推她下水的那只手,袖口似乎有一抹不屬于這個破落地方的、鮮亮的鵝**。
還有那碗可疑的毒藥……這一切都表明,她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宮女,似乎被卷入了一場看不見的旋渦。
她是誰的棋子?
皇后?
宦官?
還是那個試圖用“深情”蠱惑原主的藩王趙王的人?
信息太少,無法判斷。
汗水浸濕了單薄的衣衫,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停下動作,稍微喘息,下意識地伸手進懷里,想掏出手帕擦汗——卻摸到了一個硬物。
那是一枚貼身戴著的玉佩,用一根褪色的紅繩系著。
這是原主從小就戴在身上的東西,據說是撿到她的老宮女留下的,可能是身世的唯一線索。
之前的“云芷”只當是個念想,從未在意。
林未來將玉佩掏出來,握在掌心。
玉佩材質普通,雕工也略顯粗糙,刻著某種看不懂的、類似云紋又似鱗片的圖案。
觸手溫潤,似乎比體溫略高一點。
未來世界的常識告訴她,這很不尋常。
除非是恒溫物體,否則玉石會很快與體溫一致,很難自行發熱。
她用手指細細摩挲著那些紋路,試圖找出機關,甚至用指甲悄悄掐了一下指尖,擠出一滴血珠,小心翼翼地抹在玉佩不起眼的邊緣——這是她在無數網絡小說里看過的套路。
然而,什么也沒有發生。
沒有光芒大作,沒有機關開啟。
玉佩依舊安靜地躺在她手心,除了那點異常的溫潤感。
是她想多了?
這只是原主一件普通的遺物?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林未來終于劈完了那堆柴,體力幾乎耗盡。
她將斧頭放回原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準備返回那間陰冷的宿舍。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刻意放慢的腳步聲從身后的月亮門傳來。
不是張嬤嬤那種沉重的步子,也更不是苑里其他老宮人虛浮的腳步。
林未來心臟猛地一跳,沒有立刻回頭。
她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假裝整理柴堆,眼角的余光卻迅速向后瞥去。
只見一個穿著淡紫色宮裝、身形窈窕的宮女身影,在月亮門邊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那身影驚鴻一瞥,但林未來看得分明,那宮女的衣料質地,遠比靜思苑任何人穿的都要好,發髻上似乎還簪著一支小小的、點翠的簪子。
那是……宮里得臉的大宮女才能有的打扮。
她來這里做什么?
監視?
還是……林未來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勞作而磨得發紅的手掌,那枚普通的玉佩己經被她重新塞回衣內,貼著肌膚,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原主“云芷”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這號人物的存在。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脊梁骨,比剛才的湖水還要冰冷。
她以為自己是誤入棋盤的塵埃,卻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是那枚被多方注視著的、關鍵的棋子。
只是下棋的人,甚至不屑于在她面前完全隱藏行跡。
這盤棋,己經開始。
而她,這個來自未來的靈魂,絕不會甘心只做一枚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她握緊了掌心,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這具身體很弱,處境很糟,敵人藏在暗處。
但她有他們無法想象的東西——一個來自信息爆炸時代的靈魂,縝密的邏輯,分析數據的能力,和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的決心。
游戲,才剛剛開始。
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為何會帶著不尋常的溫熱?
那個驚鴻一瞥的紫衣宮女,究竟屬于哪一方勢力?
她的到來,是意味著新一輪的試探,還是……新的殺機?
林未來站在荒蕪的院落中,暮色將她單薄的身影吞沒。
她知道,自己必須盡快弄清楚這一切,在下一波危機來臨之前,找到破局的關鍵。
否則,下一次,她可能不會再有這樣的運氣。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未來在宮里生存記》,男女主角分別是林未來云芷,作者“部落格”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林未來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喉嚨的灼燒感中恢復意識的。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著她的太陽穴,耳邊還縈繞著嗡嗡的嘈雜聲,似乎是幾個女人在尖著嗓子說話,內容聽不真切,只覺得吵得厲害。她費力地想睜開眼,眼皮卻沉重得像焊在了一起。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場該死的全息網絡發布會上,她作為項目組底層員工,連續加班72小時測試新設備,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公司醫療艙的環境這么差嗎?還是說……工傷判定己經苛刻到連隔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