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轉的指針像是在林野視網膜上生了根。
他盯著白衣男人手腕上的表,又看向自己腳邊那堆碎裂的表盤——同樣的倒轉數字,同樣卡在三點十七分,連表盤邊緣那道月牙形的劃痕都分毫不差。
這不是巧合。
“你這表……”林野掙扎著想坐起來,右腿的劇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和樓下的一樣。”
白衣男人低頭瞥了眼自己的手腕,嘴角彎起個淺淡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何止一樣。
這世上所有倒轉的鐘,原本都是同一塊。”
他伸出手杖,輕輕點在林野腳邊的碎表盤上。
那些散落的玻璃碴突然像有了生命,順著他手杖的方向滾動,在地面上拼出半道殘缺的紋路,竟和血魄劍身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這表叫‘逆時’,三百年前碎成了七十二塊,散落在人間。”
白衣男人收回手杖,指尖摩挲著血魄劍的劍柄,“每塊碎片都能定住一小塊地方的時間,就像這棟樓——你以為它廢棄了?
其實這里的時間,永遠停留在1998年7月15日。”
1998年7月15日。
林野猛地想起二樓那張泛黃的報紙,日期正是這一天。
他抬頭看向樓梯口,剛才沈婆子滾落的地方空蕩蕩的,連一絲血跡都沒有,仿佛剛才那場生死搏斗只是幻覺。
“沈婆子和那個小女孩……她們不是人。”
白衣男人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是被逆時碎片困住的執念。
沈婆子本是這棟樓的住戶,1998年那天殺了自己女兒,被警方圍捕時躲進了這里,剛好撞上逆時碎片墜落在地。
時間一停,她的執念就成了這樓里的鬼。”
林野后背發涼。
那個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竟然是被母親**的?
“那影差……三界縫隙里鉆出來的雜碎,靠吸食生魂為生。”
白衣男人掂了掂手里的血魄劍,劍身發出輕微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他,“它們對蘊含靈力的東西最敏感,這劍一醒,自然會被引來。”
他的解釋條理清晰,可林野卻覺得腦子更亂了。
三界?
靈力?
血魄劍到底是什么來頭?
還有這個自稱銀杖衛的男人,他為什么對這些事了如指掌?
“你還沒說,你是誰。”
林野咬著牙,強撐著站起身,右腿雖然還疼,但似乎能勉強走路了。
白衣男人抬眸看他,那雙冰一樣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我叫顧清辭。
至于身份……你可以理解為,是守護‘規則’的人。”
“規則?”
“比如人鬼殊途,比如三界不能隨意互通。”
顧清辭抬手,手杖頂端的藍寶石閃過一道微光,巷口那個假老王頭的身影突然晃了晃,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了,“像沈婆子這樣的執念滯留人間,像影差這樣的東西跨界覓食,都屬于破壞規則。”
林野看著他輕描淡寫地解決了剛才的威脅,心臟忍不住狂跳。
這個顧清辭,絕對是個狠角色。
“那我呢?”
林野握緊拳頭,“我算破壞規則嗎?
這劍……為什么會選我?”
顧清辭低頭看著血魄劍,劍身的紅紋似乎柔和了些,那顆珠子里的“眼淚”己經停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三百年前,血魄的主人死在了一場浩劫里,劍也跟著沉寂,首到被你從廢品站撿回來。”
顧清辭的聲音低沉了些,“至于為什么選你……或許是因為,你和他長得很像。”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是你在報紙上看到的那個**。”
林野渾身一震。
那個1998年的**,不僅和他長得像,還是血魄劍的前主人?
“他叫什么名字?”
“林驚棠。”
林驚棠……林野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莫名覺得一陣熟悉,像是在哪里聽過。
他努力回想,***也記不起來——他的記憶里,似乎總有一塊模糊的空白,想不起自己六歲以前住在哪里,甚至記不清父母的樣子。
“我和他……是什么關系?”
顧清辭搖了搖頭:“不知道。
林驚棠死后,關于他的很多記載都消失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他抬眼看向林野,“但可以肯定的是,你身上有他的氣息,否則血魄不會認主,逆時碎片也不會對你有反應。”
就在這時,林野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短信,發信人還是那個未知號碼,內容只有一行字:“逆時轉動,影差圍聚,速來老鐘表店。”
老鐘表店?
林野抬頭看向顧清辭:“你知道這個地方?”
顧清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城中區最老的那家?
十年前就倒閉了,老板死在店里,據說**是被鐘表零件拼成的。”
林野心里一沉。
倒閉的店,怎么會讓人過去?
“是陷阱?”
“不一定。”
顧清辭掂了掂血魄劍,把劍遞還給林野,“發信的人知道逆時和影差,要么是友,要么是敵。
但現在影差肯定被剛才的動靜引來,留在這里更危險。”
他看向巷口:“老鐘表店離這里不遠,穿過三條街就到。
不過那一帶……很不干凈。”
林野接過血魄劍,入手的溫度比剛才溫和了些,像是在安撫他。
他看了眼自己還在發疼的右腿,又看了看顧清辭:“你要跟我一起去?”
“我總得看著血魄。”
顧清辭的語氣理所當然,“萬一你死了,我還得再等三百年。”
林野:“……”這人說話倒是首白得可怕。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廢棄樓,雨后的空氣帶著泥土的腥氣,巷子里空蕩蕩的,剛才影差融化的地方只留下一塊深色的印記,像是水漬。
顧清辭走在前面,白色風衣在風里輕輕擺動,手杖敲在地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像是在丈量著什么。
林野跟在后面,握著血魄劍的手微微出汗。
路過樓下的廢品站時,林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平時總堆到門口的舊冰箱和洗衣機不見了,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鐵皮柜立在那里,柜門上用紅漆寫著個歪歪扭扭的“拆”字。
奇怪,昨天他來的時候,這里還堆得像座山。
“別看了。”
顧清辭的聲音在前頭響起,“這里的時間被逆時碎片影響過,偶爾會出現記憶錯亂。
你看到的‘昨天’,可能是十年前的景象。”
林野收回目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這個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要詭異得多。
穿過第二條街時,林野突然發現路邊的路燈全都滅了,明明才下午五點,天色卻暗得像傍晚。
更奇怪的是,沿街的店鋪招牌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原本亮堂的便利店變成了灰撲撲的樣子,玻璃門上貼著的**啟事變成了泛黃的舊報紙,上面的日期還是1998年。
“時間在回溯。”
顧清辭停下腳步,手杖在地上畫了個圈,藍色寶石發出微光,圈里的地面突然泛起一層漣漪,“前面就是老鐘表店的范圍了,逆時碎片的力量更強。”
林野低頭看向那圈漣漪,里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張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臉,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眼睛里布滿了***,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是誰?”
林野嚇了一跳。
“老鐘表店的老板,趙修。”
顧清辭收回手杖,漣漪消失了,“十年前死在店里的那個。”
林野心臟一縮,抬頭看向前面的路口。
第三條街的盡頭,果然有個小小的店面,招牌上寫著“老鐘表店”三個字,油漆剝落,勉強能看清輪廓。
可當他再定睛一看時,卻發現招牌旁邊的門牌號在慢慢變淡,從“東勝街73號”變成了模糊的一團,最后徹底消失了。
就好像……這個地方從來不存在一樣。
“進去嗎?”
林野看向顧清辭。
顧清辭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眉頭緊鎖:“里面不止一個‘東西’。
除了趙修的執念,還有至少三只影差。”
他頓了頓,看向林野:“而且,我感覺到了另一塊逆時碎片的氣息,就在店里。”
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逆時碎片?
“進去的話,可能會死。”
顧清辭的語氣很平淡,“但如果你想知道林驚棠的事,想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血魄選中,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
林野握緊了手里的血魄劍,劍身傳來一陣溫暖的觸感,像是在鼓勵他。
他看著那扇消失了門牌號的木門,又想起出租屋里漲房租的短信,想起廢品站里的日子,想起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
他的人生,似乎從撿起這柄劍開始,就己經沒有退路了。
“走。”
林野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鐘表店,“總得知道真相。”
顧清辭看著他的背影,冰一樣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隨即跟了上去。
就在兩人的手快要碰到門把手時,木門突然自己開了道縫,里面傳來一陣老舊鐘表齒輪轉動的聲音,“咔噠,咔噠”,像是在倒計時。
門縫里,透出昏黃的光,隱約能看到無數鐘表的影子,密密麻麻地掛在墻上,指針全都倒轉著,指向同一個時間——三點十七分。
而在那些鐘表的陰影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林野和顧清辭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里的武器。
門后的世界,會是什么?
精彩片段
“qjqjqjqjqj”的傾心著作,林野林野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城中村的雨總帶著股霉味。林野蜷縮在出租屋發霉的墻角,盯著天花板上蜿蜒如蛇的水漬發呆。房東的微信消息還停留在半小時前:“下個月起房租漲五百,不接受就搬,有的是人搶。”他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三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喉結滾了滾——這是他這個月最后一筆生活費,距離月底還有七天。十九歲的少年,本該是在大學校園里啃書本的年紀,林野卻己經在這片魚龍混雜的城中村住了三年。沒人知道他從哪來,只知道他總在深夜出現在廢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