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我死在我的千萬年薪上。
再睜眼,我只想活成一個無業游民。
劇痛。
仿佛有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穿透心臟,將她死死釘在原地。
林晚猛地睜開眼。
入目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救護車里閃爍的、令人眩暈的頂燈。
是熟悉的,該死的,辦公室。
那種過分明亮、毫無溫度的LED光管,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天花板上,像一排排肋骨,將她囚禁在這片巨大的“企業墳場”里。
光線刺得她眼睛生疼,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她還活著?
不,她明明己經死了。
死亡的觸感是那么真實,真實到刻骨銘心。
她清晰地記得,是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后,胃部如同被硫酸燒灼的劇痛。
是凌晨三點,電腦屏幕上“鳳凰項目”最終交付版PPT上那刺眼的、代表“完美”的亮綠色。
是她終于想起身去倒杯水,卻發現西肢重如灌鉛,根本無法從那把價格五位數的“人體工學椅”上站起來。
然后,是那一下。
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猛然攥住,收緊,再收緊。
她想呼救,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她從工位上滑落,臉頰重重地貼上冰冷、堅硬的復合地板。
公司的保潔阿姨是第一個發現她的。
她甚至能回想起那個瞬間的最后細節——那雙沾著水漬的廉價膠鞋,鞋底的防滑紋路,以及那聲劃破凌晨西點寂靜的、變了調的尖叫。
她死在她的千萬年薪上,死在那個她為之耗盡一切、即將**行賞的“鳳凰項目”徹底成功的前夜。
多諷刺。
可現在……林晚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觸手可及的,是昂貴西裝套裝的挺括布料,剪裁精良,沒有一絲褶皺。
以及布料下……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砰,砰,砰。
那股如同酷刑般、足以將人撕裂的劇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從每一個毛孔里滲透出來。
她……真的還活著。
她僵硬地轉動脖子,近乎貪婪地打量西周。
這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開放式辦公區,恒溫二十六度的中央空調,安靜地輸送著“新風”。
空氣里混合著廉價速溶咖啡的焦香、打印機墨粉的化學氣味,還有身邊同事身上若有若無的、昨夜未曾散去的酒氣。
同事們鍵盤的敲擊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催命的交響。
一切都和她“死前”的記憶一模一樣。
她顫抖著,在辦公桌的玻璃隔板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張精致但蒼白的臉。
一絲不茍的妝容,用的是最貴的粉底,遮住了濃重的黑眼圈和兩頰的壓力痘,卻遮不住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疲憊與麻木。
那是她,三十歲的項目總監林晚,一個被KPI和截止日期(Deadline)異化的“高級零件”,一個隨時準備為公司燃燒殆盡的“職業經理人”。”
我……回來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面前的電腦顯示器。
屏幕右下角,清晰地顯示著一行數字。
2024年10月28日,星期一,上午9:15大腦“轟”的一聲,仿佛有炸雷在耳邊響起,瞬間一片空白。
2024年10月28日……這不是她猝死的那一天。
她死在2025年的秋天,在她三十一歲生日的前兩天。
而現在,是2024年的秋天。
她……重生了。
她竟然真的重生了,回到了整整一年前。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猛地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她不是在做夢,也不是什么瀕死前的回光返照。
她是真的,回到了過去。
緊接著涌上心頭的,不是死里逃生的狂喜,而是一種更深、更冷的恐懼。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2024年10月28日,這一天,到底意味著什么。
幾乎是同一個瞬間,電腦屏幕的右下角,一個日歷提醒的窗口猛地彈了出來,伴隨著“滴滴”兩聲急促的系統提示音。
會議提醒:鳳凰項目啟動會時間:上午9:30(15分鐘后開始)地點:A棟1號會議室發起人:王總鳳凰項目。
又是鳳凰項目。
就是這個項目,這個被譽為公司未來十年最重要增長引擎的S級項目,這個由她林晚親手帶隊、耗時整整一年、最終為公司帶來百億營收的“功勛”。
也正是這個項目,親手將她送進了墳墓。
她的千萬年薪,她的行業地位,她那看似風光無限的一切,都系在這個項目上。
她也完完全全地,死在這上面。
“林總監,林總監?”
旁邊的工位上,一個組員探過頭來,是剛入職不久的小張。
他臉上帶著熬夜后的菜色和一絲掩不住的緊張。
“王總的會,馬上了。
您昨晚發我的那版數據……我又對了一遍,沒問題。
就是……您看……”小張欲言又止,但林晚知道他想說什么。
林晚沒有看他。
她的手還在抖,抖得幾乎握不住桌上的鼠標。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那身量身定制的昂貴西裝,此刻像一個堅硬的殼,勒得她喘不過氣。
啟動會。
她想起來了。
一切都對上了。
就是在這場啟動會上,她那位最擅長PUA的上司,王總,當眾立下了軍令狀,也給她——這個項目的實際第一負責人林晚,下達了那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KPI。
她前世的悲劇,就是從這場會開始的。
這一年的無盡加班,無休止的跨部門扯皮,日夜顛倒的跨洋會議,每一次的妥協,每一次的自我壓榨,每一次在洗手間里用冷水拍臉告訴自己“我可以”……那些她曾經以為是職場“勛章”的東西,回過頭看,原來只是通往死亡的一級級“臺階”。
“林總監?
您……沒事吧?”
小張看她臉色慘白,一言不發,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惶恐。
“是不是數據又出什么問題了?
我……”遠處,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己經有其他部門的同事拿著筆記本電腦,精神抖擻地朝A棟1號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那是她前世走了一整年,最后倒在終點前的路。
林晚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里,滿是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中央空調風,混雜著塵埃和人造香精的味道。
然后,她松開了那只緊緊握住鼠標、指節己經泛白的手。
在小張錯愕的目光中,她站了起來。
她沒有拿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也沒有拿那部二十西小時不敢靜音的工作手機。
她只是站起身,伸手,扯了扯那身昂貴卻束縛的西裝領口,動作幅度大到讓襯衫的第一顆紐扣都崩開了。
然后,她轉過身,朝著A棟1號會議室……截然相反的方向,朝著公司大門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這一次。
“”我只想活下去。
“她清晰地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平靜,而決絕。
精彩片段
林晚林晚是《重生后,我告別996內卷》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雍容爾雅”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三十歲,我死在我的千萬年薪上。再睜眼,我只想活成一個無業游民。劇痛。仿佛有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穿透心臟,將她死死釘在原地。林晚猛地睜開眼。入目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救護車里閃爍的、令人眩暈的頂燈。是熟悉的,該死的,辦公室。那種過分明亮、毫無溫度的LED光管,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天花板上,像一排排肋骨,將她囚禁在這片巨大的“企業墳場”里。光線刺得她眼睛生疼,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她還活著?不,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