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龍鳳雛大集合------------------------------------------，凌清辭是被錘子砸地的聲音吵醒的。——，窗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凌清辭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盯著房梁，心想：這就是青云宗的早晨？“清辭姐姐！”門外傳來林軟軟元氣滿滿的聲音，“你起床了嗎？我來找你玩了！”，推開門。，扎著雙丫髻，穿著一身粉色的弟子裙，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活脫脫一個軟萌小蘿莉。，抱著一把比她還高的錘子。，錘柄有她手臂那么粗，通體漆黑，看起來少說也有幾百斤重。可林軟軟抱著它，就像抱著一只毛絨玩具，輕松得很。“清辭姐姐！”林軟軟看見她，眼睛一亮，“昨天那三個人欺負你，我本來要去幫忙的，結果去晚了，你已經把他們掛樹上了！你好厲害！”——剛才那聲巨響，就是林軟軟一錘子砸出來的——沉默了兩秒，問：“你每天都這么早起來砸地？”：“不是啊，平時我砸墻的。今天來找你，忘了帶墻，就砸地了。”：“……”，沒毛病。“走吧。”她抬腳往膳堂走。，一蹦一跳的，錘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路過的弟子看見她，紛紛繞道走，一個個眼神躲閃，生怕被那小祖宗盯上。
膳堂在宗門的正中央，是一座破舊的木樓，門口掛著塊歪歪扭扭的匾，上書“膳堂”二字。據說這匾是開宗祖師親手寫的，到現在少說也有***了。
凌清辭踏進膳堂的時候，里面已經鬧開了鍋。
“阿桃師姐！今天的靈食好了沒！我餓了！”顧野趴在打飯的窗口上，整張臉都快擠進縫隙里，眼巴巴地往里瞅。
“急什么急！”窗口里傳來阿桃的吼聲，“再催，今天的菜全放辣椒！”
顧野立刻閉嘴，縮回座位上坐好，乖巧得像個小學生。
可他剛坐了三秒，又忍不住探頭往廚房的方向看，鼻子一聳一聳的，拼命**飄出來的香味。
凌清辭找了個角落坐下。林軟軟把錘子往旁邊一放，轟的一聲，地面又多了一個坑。
“軟軟，”凌清辭看著那個坑，“你能不能輕點放？”
林軟軟低頭看了看坑，又抬頭看了看凌清辭，認真思考了兩秒，然后用力點頭：“好的！下次我輕點！”
下次。
凌清辭不說話了。
不多時，阿桃端著一口大鍋從廚房走出來。她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身形微胖，系著圍裙，臉上總是笑瞇瞇的，看著就很和善——如果不看她手里那口鍋的話。
那鍋里的東西，正在發光。
是真的發光，金燦燦的光芒從鍋蓋縫隙里透出來，晃得人眼睛疼。
“新菜！”阿桃把鍋往桌上一放，揭開鍋蓋，金光沖天而起，幾乎要把屋頂掀翻，“爆炸辣椒炒靈石！”
凌清辭：“……”
林軟軟興奮地拍手：“好漂亮！”
顧野已經端著碗沖過去了：“我先來我先來！”
阿桃用勺子攔住他：“等等，昨天那三個吃了這道菜的，現在還在茅房里蹲著呢，你確定要先來？”
顧野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了看那鍋金光閃閃的菜，又看了看阿桃真誠的眼神，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爭。
三秒后。
“我先來！”他把碗往前一遞，“阿桃師姐做的菜，就算拉肚子也值！”
阿桃欣慰地點點頭，給他舀了一大勺。
顧野端著碗回到座位上，深吸一口氣，夾起一塊金燦燦的“靈石”塞進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他瘋狂扒飯，三兩口就把一碗炫完了，“阿桃師姐，再來一碗！”
阿桃欣慰地又給他舀了一勺。
顧野繼續狂吃。吃著吃著，他身體突然一震，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突破了。
他從煉氣一層，突破到了煉氣二層。
“我突破了！”顧野激動得跳起來，“阿桃師姐，你這菜真的能漲修為！”
阿桃笑瞇瞇地說：“對啊，能吃漲修為，吃了拉肚子，兩者不沖突。”
顧野：“……”
凌清辭默默看著這一幕，內心毫無波瀾。
她已經習慣了。
“清辭師妹！”
一個更加熱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凌清辭回頭，就看見一個穿著月白長袍的青年男子沖進來，手里捧著一面鏡子，一邊跑一邊照，還不忘整理自己的頭發。
大師兄蘇妄。
他一頭沖進膳堂，直接奔到凌清辭面前，把鏡子往桌上一放，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的玉瓶，雙手奉上。
“師妹！這是我新煉的養顏丹！你看看這成色！這光澤！這香氣！”他拔開瓶塞，一股清香飄出來，“吃了它能讓你容光煥發，皮膚**，比那些什么千年雪蓮好用多了！”
凌清辭看了一眼玉瓶里的丹藥。
七彩斑斕的，正在發光。
“你試過了嗎？”她問。
蘇妄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個……還沒。”
“為什么沒試？”
“因為……”蘇妄撓撓頭，“我不敢。”
凌清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蘇妄被她看得心虛，正要說什么，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去。他手里的玉瓶飛了出去，丹藥撒了一地。
然后，那些丹藥開始跳。
是真的跳，一顆顆在地上蹦跶，蹦得老高，滿膳堂都是七彩的光點。林軟軟興奮地追著丹藥跑，顧野也放下碗筷加入戰局，兩個人像追蝴蝶一樣追著那些丹藥滿屋子亂竄。
“別跑！”林軟軟一錘子砸向一顆丹藥，沒砸中，地面又多了一個坑。
“抓住你了！”顧野撲向一顆丹藥，雙手合攏，結果那丹藥從他指縫里蹦出去，蹦到他臉上，蹦了幾下，蹦走了。
蘇妄欲哭無淚：“我的丹藥！我的養顏丹！我煉了三天！”
凌清辭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淡定，要淡定。
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門口傳來：“新人？”
凌清辭抬頭，看見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服的女子靠在門框上，手里拿著一把掃帚，正在打量她。
那女子二十出頭，相貌清秀，眼神卻透著幾分狡黠，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楚瑤，”她自我介紹，“外門弟子，主要負責掃地、八卦、以及看這群奇葩作妖。”
她掃了一眼滿屋子追丹藥的林軟軟和顧野，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撿丹藥的蘇妄，最后看向凌清辭。
“習慣就好。”她說，“我剛來的時候也想跑，后來發現——跑不掉。這群人太能作妖了，得有人看著。”
凌清辭沉默了兩秒，問：“宗主呢？”
楚瑤往屋頂的方向努了努嘴：“上面呢，嗑瓜子看熱鬧。”
凌清辭抬頭，透過破了一個洞的屋頂，隱約能看見一個身影躺在屋頂上，翹著二郎腿，手里似乎正在嗑著什么。
“宗主說，”楚瑤模仿著墨不爭的語氣，“‘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別管他們，只要別把宗門拆了就行。’”
凌清辭又沉默了。
她突然覺得，前世她對青云宗的了解，實在是太片面了。
那時候她只知道這是個三流小宗，窮得叮當響，年年**一輪游，弟子全是歪瓜裂棗。她從來沒想過，這“歪瓜裂棗”四個字，原來可以這么具象化。
“想走？”楚瑤問。
凌清辭想了想，搖頭。
“不走了？”楚瑤挑眉，“為什么？”
凌清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想看看，”她說，“這群奇葩還能多離譜。”
楚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走過來，在凌清辭旁邊坐下，“那我給你講講，這些年他們都干過什么離譜的事——”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凌清辭！你給我出來！”
凌清辭放下茶杯，眼中寒光一閃。
楚瑤看了她一眼，小聲說：“找你的？要不要幫忙？”
凌清辭站起來。
“不用。”
她走向門口，步伐從容，背影筆直。
楚瑤看著她的背影，眼睛瞇了起來。
“有意思。”她又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