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北域。
連城。
監獄的大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天光。
仿佛將京風這六年的晦暗光陰,也一同徹底封存了。
一股帶著自由的風,撲面而來,吹動了他身上與身形不甚匹配的舊衣。
他不禁抬起手放在額頭上,企圖遮擋刺目的陽光。
整整六年。
六年時間,足以讓一個人變了模樣。
二十歲入獄,二十六歲出來。
他最好的年華,都埋葬在了這座高墻電網之內。
曾經,他是連城最耀眼的新星。
六年前的高考狀元,名字高懸在紅榜最頂端。
風光無限,前途錦繡。
可那場精心編織的構陷,卻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陌生女孩的哭訴,讓他狀元郎的光環瞬息黯淡,取而代之的是“***”的烙印。
呵,***啊,多么難聽又可笑的罪名!
六年刑期,他拒不認罪。
但公正的天平似乎在一只看不見的黑手下,傾斜得一塌糊涂。
他在痛苦中熬過了一年又一年。
入獄第一年,他在外面唯一的親人,撫養他長大的爺爺,也徹底失去了音訊。
不是病故,不是意外,是不明不白的失蹤。
獄中的他,求助無門。
痛苦與絕望如同毒蟻,日夜啃噬著他的身體。
那段時間,他差一點死了。
是一個老人,一個連名字都沒有,只被獄友們稱作“老鬼”的癱瘓老人。
把他從死亡的邊緣拽了回來。
到現在,京風還清晰記得,老鬼第一次與他說話時的場景。
那時他懸在繩子上,窒息讓他雙目充血,兩耳嗡鳴。
而老鬼則是坐在輪椅上,沒有第一時間喊人,也沒有貿然出手相救。
就只是那么靜靜地看著。
“小子,就這么死了,甘心嗎?”
“你被陷害,親人失蹤,結果臨到死,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簡首廢物一個。”
老鬼的聲音沙啞卻刻薄如刀。
“想死,容易,想茍活,也容易。
但是想活的明白,就得有點掀桌子的本事才行。”
“從你一進來,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喜歡你身上的靈氣,想傳你點本事,有沒有興趣學學?”
京風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因為他首接兩眼一翻吊死過去了。
后來老鬼是怎么救活他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那以后,他又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
于是,在那狹小的囚室里,京風的世界打開了另一扇門。
老鬼傳授的東西,完全顛覆了他過去二十年建立起的唯物認知。
觀氣望運,趨吉避兇,引氣入體,淬煉己身。
黃紙聚靈,朱砂繪陣,驅邪鎮煞,萬法隨心。
那些鬼畫符般的符文,那些拗口難懂的咒訣。
那些關于天地能量流轉,人體經絡竅穴的秘密,被老鬼用各種方式,硬生生灌入他的腦中。
老鬼從不提自己的來歷。
但京風知道,能讓這樣一位身懷驚天靈符之術的修真者選擇如此藏身。
他得罪的,必然是了不得的恐怖存在。
老鬼也從不允許京風稱他師父,而京風也確實從來沒叫過。
幾個月前,老鬼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油盡燈枯之時,只留下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心愿。
有座……屬于自己的墳。
甚至在哪都無所謂,只要有個地方,只要碑上刻著他的名字就行……京風答應了他,親手替他合上了眼睛。
承諾出獄后一定第一時間為他立墳豎碑。
讓世人知道他的真名,讓世人知道他來過這人間一趟。
……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打斷了京風的思緒。
他緩緩轉身。
只見監獄那位以冷面著稱的典獄長,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不遠的地方。
他穿著筆挺的制服,臉上卻毫無平日的威嚴,反而帶著一種極其復雜的神情。
他上前一步,在所有站崗獄警驚愕的目光下,對著京風,猛地鞠了一躬。
“狂徒老弟。”
他聲音微顫,“這幾年,辛苦您了……”京風面色平靜,對這讓眾**跌眼鏡的致謝,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用不著感謝,一切只是交易而己,另外……你的稱呼似乎有些不妥,獄長先生。”
典獄長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更復雜了。
沒錯,他們之間只是交易而己。
這幾年,京風明里暗里幫他處理了不少麻煩。
作為回報,他也為京風提供了更多的便利。
他本以為京風會把他當做朋友。
可如今看來,他終究是缺少了一些自知之明。
“唉……是我孟浪了。”
典獄長一聲輕嘆。
“京風先生,希望用不了多久就能聽到您的好消息傳來。”
“我代表連城監獄祝賀您重獲新生!”
“謝謝。”
京風微笑著轉過身,輕輕揮手。
“就送到這吧,來接我的人到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京風的話。
一輛略顯陳舊的白色小轎車,適時地停在了監獄大門前的空地上。
車門被用力推開。
一個穿著素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鉆了出來。
她跑得有些急,額角有汗珠,發絲也被風吹亂,黏在了臉頰邊。
她身上沒有什么貴重的飾品,只有手腕上一條己經有些褪色的紅繩,特別顯眼。
那是京風很多年前在廟會上買給她的。
她叫余露,是京風的女友。
比起六年前,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澀,眉眼間添出了不少生活的風霜。
但那份清麗沒變,反而因為這點歲月痕跡,更顯得動人。
看到京風,她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快步沖到京風面前。
手指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仰著臉,仿佛要確認這究竟是不是一場夢。
京風不禁覺得好笑,自然而然地抬手在她俏鼻上刮了一下。
就如很多年前一樣。
“京風!”
她終于喊出聲,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我是不是來晚了?
公司不給我假,我是逃出來的……”她的喜悅很真切,真切到幾乎要從那雙**的眼睛里溢出來。
但京風看得更清楚。
在那喜悅之下,是她眼底深處那抹無法掩飾的疲憊。
京風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其實并不好。
一個長得漂亮卻毫無**的女孩,頂著“***女友”的名頭。
會在職場上面臨多少異樣的眼光和潛在的騷擾?
又會在家里,承受父母親人怎樣的反對和不理解?
更難的是,她這些年省吃儉用。
把攢下的積蓄,幾乎都匯進了京風在監獄的賬戶里。
怕他在里面吃苦,怕他沒錢打點關系。
“傻瓜。”
京風開口,聲音不禁也有些哽咽,“我也剛出來,你來的剛剛好。”
余露吸了吸鼻子,抹去眼角的晶瑩,哭笑著一頭扎進京風懷里。
“走!
姐要帶你吃好吃的去!
好好給你慶祝一下!”
她似乎下了點決心,想要帶京風去一個對她而言可能有些奢侈的地方。
豈料京風卻搖了搖頭,目光穿過她的發絲,望向遠處模糊的天際線,聲音平靜。
“不想去。
有點想吃手搟面了。”
余露明顯愣了一下,從京風懷里抬起頭。
隨即,眼神又迅速柔軟下來,泛起點點回憶的水光。
“去哪里?
老王記?”
“真聰明。”
京風投給她一個贊許的目光,“那我們趕快出發吧,想那個味道想了六年了。
嗯!”
兩人攜手上車,駛離監獄,將那片冰冷的灰色遠遠甩在身后。
收音機里放著情歌,余露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整個身子都快趴在了方向盤上。
京風看的好笑,緊繃了六年的神經也終于在此刻放松下來。
城市的變化很大,大到讓他感到陌生。
不過幸運的是,老王記面館還健在。
依舊是那條熟悉的后街,依舊是那個愛笑的老板娘。
只是現在門面更舊了,而老板娘也似乎更胖了。
當兩碗手搟面端上桌時,升騰的熱氣,仿佛一下子將兩人帶回了遙遠的過去。
好似坐在桌上的,不再是歷經滄桑的彼此。
而是六年前那兩個穿著校服,擠在一起暢想未來的少年和少女。
那些好的,壞的,酸的,甜的回憶……似乎都被這碗樸素而溫暖的面條熨帖了,安放在了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
吃完最后一口面,喝光了碗里的湯,身體徹底活過來。
京風放下筷子,看向對面也剛放下碗的余露。
“接下來,有什么安排?”
“要是你公司那邊忙 ,你就先回公司,我一個人可以的。”
余露沒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突然站起身,拉住京風的手腕就跑。
“不回去!
接下來的安排我早就想好了!”
“當然是把你攢了這么多年的東西,全部老老實實的交給我。”
“額……”京風有點被雷到。
他看到了余露耳根的羞紅,也看到了周圍食客投來的古怪目光。
一時間更覺尷尬,只能低頭加快腳步。
老板娘在柜臺里一邊搖著扇子,一邊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眉頭微皺。
正巧遇到老王從后廚走出來,不禁拽住了他問道。
“你說,那小伙子攢了什么東西,沒老實交給他女朋友?
莫不是私房錢?”
老王一翻白眼。
“你這體重都長肚子上了,就不能往腦子上勻點?”
老板娘聞言,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額頭。
“哎呀,我明白了!”
“這兩小兔崽子是故意找借口逃單啊,哎呀呀……”
精彩片段
仙俠武俠《狂徒,從都市梟雄到人間至巔》,講述主角余露京風的甜蜜故事,作者“瞎人不眨眼”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華夏北域。連城。監獄的大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天光。仿佛將京風這六年的晦暗光陰,也一同徹底封存了。一股帶著自由的風,撲面而來,吹動了他身上與身形不甚匹配的舊衣。他不禁抬起手放在額頭上,企圖遮擋刺目的陽光。整整六年。六年時間,足以讓一個人變了模樣。二十歲入獄,二十六歲出來。他最好的年華,都埋葬在了這座高墻電網之內。曾經,他是連城最耀眼的新星。六年前的高考狀元,名字高懸在紅榜最頂端。風光無限,前途錦繡。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