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棄子林家宗祠的檀香，總帶著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郁朱紅大門敞開著，族親百余口人按輩分站在青石院中，目光齊刷刷落在石階下的少年身上，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人皮膚發緊。

少年名叫林硯，不過十六歲，身形單薄得像株被風刮蔫的野草，背上還背著個裹著舊棉絮的婦人——那是他病重的母親，蘇婉。

“林硯，你可知罪？”

正堂門檻上，族長林山端坐著，一身深灰族袍襯得他面容冷硬。

他是林硯的大伯，此刻卻半分叔侄情分也無，手里攥著泛黃的族規，聲音擲地有聲，“你入族十六載，血脈檢測三次皆為稀薄，習武三年連最基礎的引氣訣都練不通，占著家族的米糧、藥草，卻成了個連尋常農戶都不如的廢物！”

“我沒有！”

林硯猛地抬頭，眼眶泛紅卻不肯低頭，“我**病需要藥，我也一首在練，只是……只是還沒成而己，求大伯再給我些時間，我一定能……夠了！”

一聲嗤笑打斷了他的話。

林山之子林浩從人群里走出來，身形壯碩，比林硯高出一個頭，他幾步走到林硯面前，抬腳就踹翻了旁邊那個縫縫補補的行囊，窩頭、破布滾了一地。

“還嘴硬？”

林浩居高臨下地盯著林硯，語氣里滿是嘲諷，“三次檢測都不行，你就是塊扶不上墻的爛泥！

占著家族資源給**治病，結果呢？

人沒治好，你也成不了氣候，留著你倆，難道等著全族養廢物？”

林硯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想推林浩，卻被旁邊兩個家族護衛死死按住肩膀，手腕處瞬間傳來一陣劇痛。

他掙扎著，目光掃過人群——二伯別過臉看祠堂的梁柱，三嬸用帕子擋著嘴，連小時候常給他人參糖的族叔，也只是垂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話。

蘇婉在林硯背上輕輕動了動，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她拉了拉林硯的衣角，啞著嗓子說：“硯兒，別爭了……咱們走……娘！”

林硯喉嚨發緊，眼淚終于忍不住砸在青石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林山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只是抬手揮了揮，“按族規，林硯母子，即日起逐出林家，永不得再踏入林府半步！

護衛，送他們走！”

“是！”

兩個護衛架著林硯的胳膊，就往宗祠外拖。

林硯被拖得一個踉蹌，卻死死護著背上的母親，不讓她受半點磕碰。

他回頭望著那座熟悉的宗祠，望著那些熟悉卻冷漠的面孔，望著林浩臉上得意的笑，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走出朱紅大門的那一刻，冷風裹著檀香的余味吹過來，林硯咬碎了牙，在心里暗暗記下——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還！

今日棄我之人，他日，我必讓你們，盡數低頭！

出了林府的地界，石板路漸漸變成了坑洼的土路，風也比城里烈了些，刮在臉上像細沙打。

林硯背著蘇婉，胳膊早己被舊棉絮磨得發紅，每走一步，膝蓋都隱隱發顫，卻不敢放慢半分——他怕走慢了，天黑前找不到落腳處，更怕母親受不住夜里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