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家敲門那天，開口就是五個字。
“顧城欠我錢。”
她站在門口，駝色大衣，妝容精致，手里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五百萬。”
她把袋子里的紙推過來。
借條。五百萬。顧城的親筆簽名，紅色手印，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接過來，看了一遍。
然后我走回書柜。
最底層，有另一個文件袋，在那里放了六個月。
我把里面的東西遞給她。
“你也看看這個。”
婚內財產公證書。
婚姻存續期間，所有婚內資產，歸妻方林晚單獨所有。
公證日期：六個月前。
比那張借條，早了整整三個月。
1.
我和顧城認識的時候，他還是個剛畢業的窮小子。
家在四川農村，父母務農，靠自己念完書，靠自己在上海站穩了腳，沒有**，沒有積蓄，但很能干，很能吃苦，說話也爽快。
我媽當時勸我，說條件差距太大，以后拖累。
我說，沒關系，我們一起慢慢來。
婚后第二年，我把從父母那里借來的三百萬，加上自己工作六年攢下的八十萬，一共三百八十萬，投進了一家小型工程咨詢公司。
公司叫晚城咨詢。
取我的名字里的一個字，再加他的名字里的一個字。
我出資，顧城出力，各占50%股權。
他是真的能干。
跑項目，談客戶，喝酒應酬，他從來不含糊。
有一年年底，他連續喝了二十三天的應酬，回家每次都是顧城自己開車，因為他不放心讓我半夜去接他，他寧愿醒酒一兩個小時再走。
那幾年我覺得，這個男人，是可以托付的。
我在公司管財務，管行政，不出去應酬，但每一張**我都過目，每一筆大額支出我都知道。
顧城偶爾抱怨，說我管得太細，像個財務總監，不像老婆。
我說，公司是我們一起的，我當然要管。
他笑笑，不再說話。
那時候我以為，他只是隨口發牢騷。
后來我才慢慢明白，那句話背后的意思，是他覺得這家公司是“他的”，我是個出資人加管錢的，不該管這么多。
公司開了七年，年營業額從最初的不到五百萬，做到了三千八百萬。
我父母借我的三百萬，還清了，連利息一起，一共還了三百三十二萬。
我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