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磣。”
“還有酒，你上次帶我喝的那個醬酒，得來兩箱。過幾天老周他們約我去釣魚，那套裝備我看了，竿子加輪子三千打底……”
趙大軍插了一句：
"那嫂子呢？"
"她？"
孫志剛頓了一下。
“她花什么錢？她又不抽煙不喝酒，在家待著能花幾個？”
“一千四夠她吃飯的了。”
“再說了，她在這個家享了三十年的福，我的工資養了她半輩子，我說句不好聽的，沒有我，她算什么？”
享了三十年的福。
這五個字堵在我胸口，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我站在門外，腦子里只剩一個畫面——二十八歲那年，我剛拿到市紡織廠技術崗的正式編制，一個月工資比他還多三十塊。我媽在電話里高興得哭了，說閨女，你這輩子算是穩了。
三個月后，我辭了。
因為他說，廠里分房，夫妻不能都在國企，你退一步，咱就有房了。
我退了。
從那以后，我處處讓著他。
……
晚上我照常做了飯，把蝦白灼了，排骨紅燒了，擺了四個菜。
孫志剛吃得挺高興，筷子沒停過。吃到一半，他放下碗，清了清嗓子，我就知道他要開口了。
"秀英，我跟你商量個事。"
我夾菜的手沒停："你說。"
"咱倆都退休了，以后各花各的，公平。”
“水電氣、買菜、日用品，一人一半，誰也別占誰的便宜。"
"你也別覺得我不近人情，"他補了一句。
"現在外面都時興這個，老兩口AA制，各過各的，清清爽爽。"
我看著他。
桌上四個菜，三個半是他愛吃的。
結婚三十年，我做過多少頓飯，我自己都數不清了。
他不吃辣，我就三十年沒碰過辣椒。
他愛喝排骨湯，我就三十年雷打不動每周燉兩回。
他嫌豆腐寒磣上不了臺面，我就三十年沒在家里做過一道豆腐。
而我愛吃什么，他大概從來沒想過。
也從來沒問過。
"行。"我說。
他明顯一愣。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來對付我哭鬧，沒想到我一個字就結了。
"你沒意見？"
"你說了算。"
他松了口氣，甚至笑了笑，拍了下我的肩膀：
"這才通情達理嘛。"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踏實，打呼嚕打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