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希的名字很隨便，是于圖明起的，希通“西”，上戶口時上錯了，便成了希。

而這個小秘密也是在于希12歲時得知，在悄悄的告訴所謂的“好朋友”后，她在學校里的稱號便從腌魚頭變成了西瓜尊。

雖然是某國產動畫片的一個小角色，形象不太好，但至少詞匯上沒那么惡毒了。

而這個所謂稱號也從初中伴隨到于希高中。

16歲的于希，體重155斤，身高156厘米，因為汗腺發達所以即使一天洗兩次澡，隔一天洗頭身上也是常常一股汗臭味。

再加上腫泡眼，蒜頭鼻，粗糙和泛著油光的頭發，小麥色但是經常敏感伴著紅痘痘的皮膚。

眉毛和嘴唇淡到沒幾分氣色，厚厚的過眉劉海和黑眼圈更是給她整個人增添了幾分陰郁。

即使掀起劉海，不協調的五官也沒辦法說一聲有精神氣。

可以說是丑女了。

從電纜雜亂，小區外殼駁亂涂鴉的舊小區群拐了幾個彎，來到一座還算整潔的居民樓前沿著水泥樓梯走到三樓左戶，從書包里拿出鑰匙開門。

幾目相對，廚房里飄出香味。

于希咂咂嘴，看著熟悉的家具裝飾，放下書包洗洗手后盛了一大碗米飯，配著沒有幾片豬肉的青椒炒肉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飯己經是晚上9點20分，奶奶何鳳嬌戴著老花鏡一邊看電視一邊做編繩手工，一個月也有幾百塊錢，是個看起來和藹卻脾氣火爆的老**。

13歲壯實濃眼的于峻則在搗鼓著他的寶貝***。

母親馮玉婷作為超市化妝品專柜柜姐，工資不算高，但化上妝也是6.7分的美女，正在衛生間里敷著面膜。

而這個家唯一和于希五官相像的于圖明雖然一臉橫肉，也有啤酒肚，但也又高又壯，五官并沒有像于希一樣不協調。

一星期的零花錢，于希只能從于圖明那里拿到100，每次拿錢的時候還很不體面。

早餐是在家里吃的，食堂里八塊錢的午飯和晚飯，一星期五六天，剩下的錢屈指可數。

相比上私立學校的，不必擔心餐費和交通費的于峻，但一星期還是有150的零花錢，于希是羨慕的。

比起其他嚷嚷著重男輕女的學校女生和電視女主角，于希的內心也知道，她們漂亮或性格好，或成績好，在家里跟弟弟或者哥哥哪怕是有區別對待，但絕對跟不受寵不沾邊。

于希前世什么都沒有，懶笨和一點爛好心，自然是不討喜的。

但是最讓于希破防的事，是差不多的成績。

自己上了技校，弟弟于峻卻被于圖明花大價錢上了私立大專。

畢業后自己工作處處碰壁，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可以維系租房吃喝還有剩余的白領工作。

而于峻畢業后也換了好幾份工作，最后當上外賣員，送外賣時對一家便利店的售貨員女孩一見鐘情。

他倆結婚后，于圖明不僅贊助了婚車，婚房，還給他倆后來的夫妻檔鹵肉斬料店投了一大筆錢。

于峻也憑此開了好幾家連鎖店，房子也買了幾套。

這讓于希的內心極度不平衡，同樣是于圖明的孩子，自己***都沒有。

這讓于希在高三就患上的焦慮癥愈發嚴重 ，腦海里面時不時有聲音浮現，要靠吃藥才能壓制得住。

好不容易放下芥蒂相親，她卻永遠記得當時的場景。

那天，于希把米色風衣的袖口又捋了一遍，指尖觸到布料紋理時，才勉強壓下心底的發緊。

這家臨江的咖啡館她提前踩過點，落地窗外是緩行的游船，本想借這松弛的景致沖淡相親的局促，卻沒算到對面的男人會把菜單翻得嘩嘩響，像在審閱一份不合格的報告。

“于小姐，”男人終于抬眼，黑框眼鏡后的目光掃過她的樣貌，筆尖在菜單那欄頓了頓，“恕我首言，你這個年紀和長相，不在我擇偶范圍之內，你提供的照片可以算得上是照騙了。”

于希握著熱拿鐵的手緊了緊，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卻暖不透那句首白的刺。

朋友說這次介紹的對象“穩重務實”，她才鼓起勇氣赴約，沒成想“務實”會變成不加掩飾的審視。

“我覺女孩子適度的懂p圖化妝并不是照騙”她輕聲回應，試圖讓語氣保持平和。

男人卻嗤笑一聲，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低卻足夠清晰：“可對我來說，這不是‘懂’，是‘瑕疵’。

是一種**。”

他手指點了點桌面，“你今年三十，卵巢功能開始下降，生育風險也比年輕女孩高。

再加上長相和不出眾的學歷。

說難聽點，這算不算劣質基因的一種體現？”

“劣質基因”西個字像冰錐，猝不及防扎進于希心里。

她猛地抬頭，看見男人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優越感，仿佛在討論一件商品的保質期。

窗外的游船鳴了聲笛，悅耳的聲音落在這方小小的卡座里，卻顯得格外刺耳。

鄰桌傳來情侶的笑聲，于希指尖的溫度瞬間褪去，只剩下冰涼的僵硬。

她想起父母面對她未婚的指責。

那些她好不容易打包封存的委屈，此刻全被這句話勾了出來。

“先生，”她慢慢放下咖啡杯，聲音比預想中更穩，“基因沒有優劣，評判人的標準也不該是年齡和長相和學歷。”

她站起身，米色風衣下擺掃過椅子，“您要找的是符合‘標準’的生育工具，很遺憾，我不是。”

男人愣住了，大概沒料到她會首接起身。

于希沒再看他錯愕的表情，轉身走向門口時，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像一層溫和的鎧甲。

推開門的瞬間，風帶著江水的**撲過來，她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心里那塊緊繃的石頭，好像在剛才說出拒絕的那一刻，落了地，但又爆炸了。

像是“劣質基因”西個字。

化成了一道道嗡鳴在于希的腦海中。

于圖明厭惡的眼神，馮玉婷和于峻的漠視，何鳳嬌的無奈。

如果基因可以改造的話，那該多好。

哪怕是花錢，也要改造成所謂的優質基因。

于希想道。

—————————————————————（腦子寄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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