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天際染得猩紅。

敵人的嘶吼聲漸行漸近，箭矢破空而來，織成一張奪命的網。

“阿閔，我害怕……”如月攥緊著謝閔的衣襟，臉都哭花了。

“青兒，你帶阿月從小路先走。”

謝閔望向崖邊一條蜿蜒向下的小徑。

“不要……我不要離開你……”如月的哭聲更急。

沈青戈反手劈開兩支冷箭，掃了如月一眼：“要走你帶她走。

哭哭啼啼的，礙事。”

她說得干脆。

如果他們兩情相悅，她成全。

話雖如此，她還是向如月靠近半步，替她揮開數支冷箭。

他們退到了懸崖盡頭，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泛著幽藍的冷光。

沈青戈揮劍格擋密集的箭雨，紅衣上布滿了箭鋒劃破的裂痕，隱約透出斑駁血跡。

謝閔一手護著蜷縮在地的如月，一手揮劍斬落流矢。

玄色勁裝早己被汗水浸透，卻仍將那抹纖弱身影牢牢護在身后。

就在這瞬，一支冷箭漏過劍網，首取如月面門。

沈青戈瞳孔驟縮，不及思索便旋身舉劍——可劍勢方起，謝閔不可置信的目光己砸在她身上。

“你…！！”

怒喝聲響起，謝閔反手一掌重重擊在她后心。

沈青戈踉蹌一步，在懸崖邊剎住！！

喉間涌上腥甜。

她難以置信地回首，正對上謝閔不可置信的眼神。

原來在他心里，她竟會趁亂對他的心上人下手。

此時，“噗”的一聲，那支本該射穿如月的箭矢擦著她的劍鋒釘入地面，箭尾震顫。

“青兒……”謝閔看著那支箭，終于明白自己誤會了她，眼中頓時涌上悔恨。

沈青戈唇邊溢出一縷鮮血，只是深深看著他。

怔忪間，又一支暗箭破空而來，精準地貫穿她的胸膛。

劇痛炸開，衣襟瞬間被鮮血浸透。

沈青戈身形一晃，隨著腳下簌簌碎石滾落深淵。

“不！！”

謝閔瞳孔驟縮，疾探出手，堪堪攥住她的袖口。

布料在兩人之間繃緊，搖搖欲墜。

沈青戈低頭看了眼胸前的箭羽，又抬眼望向謝閔慌亂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意極淡，帶著徹骨的絕望與釋然，像破碎的蝶翼在血色中凋零。

她多想問他——既不愛我，為何娶我？

既娶了我，為何又要娶她人？

明明前一夜，他還在她身邊纏綿繾綣……那些溫存，算什么？

那些耳畔的低語，算什么？

而她，又算什么？

今日她本可置身事外，卻傻傻地為他以身涉險…奔赴這絕境死地……傻呵，真傻。

“閔……”她輕聲道，聲音散在風里，“若此生從未相逢，該多好。”

“青兒，抓住我！”

謝閔半個身子探出崖外，死死攥住她的衣袖。

沈青戈卻從腰間取出**，眼神平靜無波。

寒光一閃，**狠狠刺入謝閔的手背。

鮮血涌出，他卻攥得更緊：“青兒，你上來……殺了我都可以……求你……”第二刀落下。

沈青戈漠然看著他顫抖的手臂。

“不要……”謝閔目眥欲裂。

“阿閔！”

如月失聲驚叫。

沈青戈第三次舉起**。

謝閔絕望地看著她，眼里滿是哀求，卻依然沒有松手。

但這一次，刀刃沒有落向他的手背——“嘶啦——”衣袖應聲而裂。

他們之間最后的牽連，斷了。

他手中，只剩下一片破碎的猩紅布料。

她的身影如折翼的紅蝶，首首墜向那片幽藍的寒潭。

臉上竟帶著一抹笑靨，映著漫天殘陽，凄艷而決絕。

紅色的裙擺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道永不愈合的傷口，漸行、漸遠……終至消失不見。

只余崖頂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