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鍋者------------------------------------------，已經是凌晨兩點。，全是些她聽都沒聽過的小公司。建筑設計院？投了簡歷石沉大海。監理公司？看了她的專業直接說不合適。連賣建材的銷售崗，人家都嫌她“碩士學歷太高，不好管”。，手指發酸。，設計院的結構設計師，手里過的是幾千萬的項目。那時候甲方催圖，她熬幾個通宵就能搞定；工地上出問題，她跑一趟就能解決。領導器重她，同事羨慕她，她覺得這行她能干一輩子。？連個三千塊的繪圖員都應聘不上。，半把青菜。她已經吃了三天面條。中午那頓把最后一點掛面煮了，晚上沒吃，餓習慣了。睡前喝了杯水，肚子咕咕叫了幾聲，她沒理。，六十多平的老小區，位置偏，但好歹是個窩。三年前出事之后，她賠光了所有積蓄，工作也沒了，月供全靠硬撐。撐了三年，快撐不下去了。，短信彈出來。XX銀行您尾號3872的房貸賬戶當前余額不足，本期應還6872元，請于三日內存入，逾期將影響征信記錄。，深吸一口氣。。她現在卡里還剩八百多。房租水電一交，連泡面都買不起幾包。，繼續往下滑**頁面。“城建設計院招繪圖員，要求三年以上經驗，熟練使用CAD、PKPM，薪資面議。”。沒回音。“安達監理公司**監理員，要求相關專業畢業，有監理證優先。”
她有證。投過。人家說“暫時不缺人”。
“XX建材城**銷售，底薪三千加提成，學歷不限。”
她打過電話，對方一聽她是碩士，直接說“我們這小廟供不起大佛”。
手機又震了一下，不是銀行，是房東。
“小蘇啊，這個月的房租該交了，你看方便的話這兩天轉一下？”
蘇晚盯著那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好的，這兩天轉。”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電視沒關，正在重播一檔綜藝節目。
畫面里是一棟陰森的老洋房，**風格，三層樓，外墻爬滿枯藤。鏡頭從大門推進去，掃過破敗的門窗、斑駁的墻面、黑洞洞的走廊。彈幕飄過一片“好嚇人這地方我路過過聽說真的有鬼”。
一個穿著暴露的網紅正站在老洋房門口，捂著耳朵尖叫：“有鬼！真的有鬼！我聽見女人在哭！”
主持人靠在門框上，表情懶洋洋的：“這就是我們當代年輕人的膽量？一個共振水管就把你嚇成這樣？”
彈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哈”。
蘇晚盯著屏幕里那棟樓，職業病犯了。
**磚木結構，三層，帶閣樓。看外墻的風化程度，地基應該早就壞了。東側墻體有明顯的沉降裂縫，從二樓延伸到一樓，最寬的地方起碼有兩厘米。這種裂縫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至少沉了十幾年。
西山墻有后期加固的痕跡，用的是不同年代的紅磚。新磚顏色淺，舊磚顏色深，交接的地方已經開始剝離。說明加固的時候沒處理好，現在又在繼續惡化。
屋頂的瓦片有幾處塌陷，從塌陷的形狀看，應該是漏水導致木椽腐爛。木椽一爛，屋頂就撐不住了。
二樓的窗戶明顯歪了，窗框和墻之間的縫隙能塞進一根手指。窗扇歪成那樣，肯定關不嚴，風一灌進去，窗框就會響。
她喃喃自語：“這樓要是真鬧鬼，也是被工程質量氣的。”
電視里，那個網紅已經哭著跑出去了。主持人對著鏡頭攤手，語氣懶洋洋的：“《夜訪兇宅》，繼續招募膽大包天的試睡員，日薪五千。覺得自己行的，投簡歷。”
蘇晚的手指頓住了。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里的房貸短信。
又抬頭看了眼電視里那棟老洋房。
五千一天。一期節目錄一晚上。如果被選上，一個月錄兩三期，房貸就有著落了。房租也能交上，不用再看房東的臉色。還能買點肉，好好吃幾頓。
她點開**鏈接，掃了一眼要求。
“膽大，不怕鬼，能熬夜，有表演經驗者優先。”
表演經驗她沒有。她不會尖叫，不會裝害怕，不會對著鏡頭哭。
但膽大，不怕鬼，能熬夜——
她盯著屏幕里那棟樓。
那樓地基都壞了，墻體在沉降，木椽在腐爛，窗框都歪成那樣了。這種房子，隨時可能出問題，真住進去的人，命都懸。
比鬼可怕多了。
三秒后，她點了“投遞簡歷”。
簡歷發出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件事。
那天工地上出了事，她趕過去的時候，已經圍了一圈人。她擠進去，看見的是塌了一半的樓板，和壓在下面的手。
那只手，灰撲撲的，手指微微蜷著，一動不動。
她站在那兒，腦子里一片空白。有人跟她說話，她聽不見。有人拉她，她沒動。
后來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說：“蘇工，不是你的問題。”
是不是她的問題，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那天起，她再也睡不著了。
電視里還在放那個節目，主持人換了個人，正在采訪一個所謂的“靈異專家”。蘇晚沒看，把電視關了。
房間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她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墻角一直延伸到房間中央。她搬進來那年就有了，三年了，也沒見它變大。房東說沒事，老房子都這樣。
她盯著那道裂縫，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那只手，那個灰色的手指。
還有那句“不是你的問題”。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手機亮了一下，是郵件自動回復：“您的簡歷已收到，我們會盡快處理。”
她沒看，閉著眼睛。
過了很久，也不知道睡著沒有。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