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蕓站在“寄生者”的廢墟之上,腳下是層層疊疊的焦黑殘骸,黏著早己干涸的暗痕,手里的**銹跡早己爬滿了整個刀身,卡在**上的那半片寄生者透明甲殼,是這場浩劫僅存的證明。
周遭死寂得窒息,風(fēng)卷著塵土與鐵銹味掠過,聽不見蟲鳴,聽不見人聲,只有自己的心跳,在空蕩蕩的胸腔里沉重回響,敲打著無邊孤寂。
沒有極端天氣肆虐,沒有喪尸病毒橫行,也沒有憑空降臨的寄生者。
陳蕓很清楚,她是這顆殘破星球上,最后一個活著的人類。
之前一起并肩作戰(zhàn)的隊友,順著記憶的縫隙一一浮現(xiàn),每一張臉都清晰得灼心。
末日預(yù)備役A組組長吳漾,那個總把“怕什么,有我還有**”掛在嘴邊的女人,死于末日第十三年。
她被突然降臨的“寄生者”寄生,在意識潰散的最后一刻,逼著陳蕓舉刀刺穿她的咽喉,免得她淪為屠戮同胞的怪物沉穩(wěn)寡言的張昭,可以說是她們團隊里的小透明,死于末日第十六年。
那天他們攜著可以將“寄生者”徹底消滅的辦法。
為了護住陳蕓和藏信息的金屬盒,他硬生生用身軀扛住寄生者的撕咬,肩膀被撕碎的瞬間,還拼盡氣力將她推遠,最終淹沒在怪物的尖嘯里和她關(guān)系最好的賀嘉桐,她們年紀相仿,只比陳蕓大幾個月,會給她編好看的辮子,在陳蕓犯錯時,會在半夜將藏起來的半塊壓縮餅干交給陳蕓。
末日第十八年,被寄生者的精神波日夜侵擾,她陷在重度幻覺里,總說看見吳漾和張昭在喚她。
最終在一個飄著冷霜的深夜,用碎玻璃割破手腕,嘴角噙著解脫的笑,倒在了她懷里。
陳蕓攏了攏裹身的舊大衣,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泛黃卷邊的合照,這是末日降臨前最后一天拍的。
那時她十七歲,隊里最小的,被他們齊齊護在中間,眉眼彎彎,眼里盛著未被陰霾沾染的光。
照片上,吳漾的臉上是難得一見的笑容,張昭抱著補給箱站在旁側(cè),賀嘉桐挽著她的胳膊,發(fā)間還別著一片深秋的銀杏葉。
當初是一名自稱可以預(yù)見未來的人將她們聚到一起,又是因為那名自稱可以預(yù)見未來的人將她們分開。
她抬手將銹**擲在廢墟里,金屬碰撞的脆響劃破死寂,又轉(zhuǎn)瞬被吞沒。
再摸出最后一根火柴,這是她藏了三年的念想,火柴盒早空了,只剩這一根獨苗。
指尖顫抖著劃燃,橘黃火苗竄起,微弱暖意堪堪驅(qū)散指尖寒涼。
她捏著照片邊角湊近火焰,火苗一點點**相紙,照片上的笑臉、身影,在火光中蜷縮、焦黑、湮滅,連同那些短暫的溫暖,一同化作灰燼。
火焰熄滅,青煙裊裊消散,陳蕓閉上眼,微風(fēng)拂過她滿是風(fēng)霜與裂口的臉頰,是這世間最后的溫柔。
過往碎片洶涌而來:末日初臨的惶恐,父母被喪尸病毒感染,那撕心裂肺的痛,刻進骨髓。
在斷壁殘垣里躲避追殺,餓到暈厥,傷至骨血,都咬牙撐著;臨時基地的燈火,分食餅干的暖意,賀嘉桐的碎碎念,吳漾的格斗教導(dǎo),張昭的默默守護,成了末日里唯一的光。
出任務(wù)的驚險還在眼前,寄生者的尖嘯猶在耳畔,隊友們相繼隕落,她終究又變回孤身一人。
獨自一人帶著剩下的幸存者繼續(xù)與“寄生者”戰(zhàn)斗,到最后只剩下她一個人“我叫陳蕓,蕓蕓眾生的蕓”她啞聲開口,聲音裹著風(fēng)沙的粗糙,像是和世界告別,又像是在回應(yīng)遠方的隊友。
話音落,她忽然笑了,眼淚卻砸落衣襟,暈開濕痕。
陳蕓轉(zhuǎn)身,朝著身后的萬丈高崖倒去。
下墜的瞬間,她仿佛看見吳漾張開雙臂,張昭含笑點頭,賀嘉桐揮著手喚她,就像下面永遠有人在等她、接著她。
末日十九年,人類與外來寄生者的漫長較量,終是落幕。
沒有贏家,人類覆滅,寄生者消亡,徒留這顆星球空寂流轉(zhuǎn)。
陳蕓在失重的墜落里緩緩閉眼。
天空很藍,像6010年那個沒有末日的深秋
精彩片段
小說《末日到了,我只想擺爛》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晏九州”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陳蕓張昭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陳蕓站在“寄生者”的廢墟之上,腳下是層層疊疊的焦黑殘骸,黏著早己干涸的暗痕,手里的匕首銹跡早己爬滿了整個刀身,卡在匕首上的那半片寄生者透明甲殼,是這場浩劫僅存的證明。周遭死寂得窒息,風(fēng)卷著塵土與鐵銹味掠過,聽不見蟲鳴,聽不見人聲,只有自己的心跳,在空蕩蕩的胸腔里沉重回響,敲打著無邊孤寂。沒有極端天氣肆虐,沒有喪尸病毒橫行,也沒有憑空降臨的寄生者。陳蕓很清楚,她是這顆殘破星球上,最后一個活著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