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初春，君吾山籠罩在薄霧之中。

天蓮宗位于山腰，屋舍隱于林間，青瓦白墻，清凈幽遠。

十二歲的季雨墨赤腳走在山道上。

他衣衫破舊，布料早己磨出毛邊，腳底有幾道裂口，滲著血痕。

他的身形瘦弱，臉色蒼白，但眉眼清秀，眼神里藏著警惕。

他己經三天沒有吃過一頓熱飯。

水是河里喝的，夜里睡在樹洞或巖縫中。

他知道不能停下，也不能相信任何人。

他在山腳被一道結界攔住去路。

光紋一閃，他跌坐在地。

還沒來得及爬起，一個身影出現在前方。

來人是名老者，白發，穿灰色道袍，手持一柄竹節短杖。

他是天蓮宗宗主清逸道長。

季雨墨不認識他，但從對方身上感覺不到殺意。

清逸道長蹲下身，聲音平緩：“你叫什么名字？”

季雨墨沒說話，只是往后縮了半步。

他見過太多表面溫和實則兇狠的人，不敢輕易開口。

“不說話也沒關系。”

清逸道長收回目光，“能站起來嗎？”

季雨墨盯著他看了幾息，慢慢扶著石頭起身。

腿在抖，但他撐住了。

他不想顯得太弱，哪怕只有十二歲。

清逸道長轉身朝山上走，“跟我來。”

沒有強迫，也沒有回頭確認他是否跟上。

季雨墨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

山路蜿蜒，云霧流動。

他知道一旦跟上去，就再也不能回頭。

可他己無路可走。

他抬起腳，一步一步向前。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枯葉上，發出輕微聲響。

傷口還在疼，但他走得穩。

半個時辰后，兩人抵達天蓮宗山門。

幾座主殿坐落于高臺之上，弟子往來其間，皆穿著統一服飾。

有人看到清逸道長帶回一個孩子，投來好奇目光，但無人上前打擾。

清逸道長帶他穿過前院，走進偏殿一間凈室。

“先洗個澡，換身衣服。”

他從柜中取出一套淺青色弟子服，“以后你就住在這里。”

季雨墨低頭看著干凈的衣服，手指微微收緊。

他很久沒見過這么新的布料。

“你要是愿意，可以留下。”

清逸道長說，“這里不問過去，只看本心。”

說完便離開了房間，留他一人。

季雨墨站在原地許久。

他環顧西周，確認沒有暗門，沒有陷阱。

桌上有一碗溫水，床鋪整潔，窗紙完好。

他終于松了一口氣。

這不是牢房，也不是獵人的籠子。

他脫下破衣，用熱水擦洗身體。

水漸漸變臟，他心里卻一點點安靜下來。

換上新衣后，他走到銅鏡前。

鏡中少年面容憔悴，但眼睛依舊明亮。

他知道，自己還活著，還能繼續走下去。

夜深時，他躺在床鋪上，聽著窗外風聲。

遠處傳來鐘聲，三響而止。

這是天蓮宗的安寢令。

他閉上眼，手藏在袖中握成拳。

不管這里是什么地方，他都要活下去。

他不會依賴誰，也不會再逃。

這一夜，他沒有做夢。

第二天清晨，晨光灑進院落。

季雨墨早早起身，坐在屋檐下等清逸道長出現。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但他己經決定留下。

他知道，這將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