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余溫,卷著樟樹的清香,撲在江城大學的林蔭道上。
郝銘昭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額頭上沁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進領口,把洗得發白的T恤洇出一小片深色。
“呼……”他停下腳步,往手心啐了口唾沫,重新抓緊行李箱的拉桿,悶頭往宿舍樓的方向挪。
一米九的身高配上近兩百斤的體重,讓他做任何動作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肥肉較勁,短短幾百米的路,愣是走出了翻山越嶺的疲憊。
周圍不時有穿著軍訓服的新生和家長經過,嬉笑聲、招呼聲混在一起,熱鬧得有些晃眼。
郝銘昭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盡量往路邊靠——他從小就因為這身肉有些自卑,尤其怕成為人群里的焦點。
他先繞去妹妹郝萌萌的宿舍樓,幫她把兩大箱行李搬上去。
小姑娘扎著高馬尾,一邊指揮他放箱子,一邊念叨:“哥,你可得在大學里爭點氣,別總被人說‘那個胖子’。
爸媽臨走前還叮囑,讓你趁軍訓好好減減,別天天窩著。”
郝銘昭無奈地笑笑,揉了揉她的頭發:“知道了,小管家婆。
你在這邊好好的,有事給我打電話。”
送走妹妹,他才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回到男生宿舍。
302宿舍里己經來了三個室友,正圍著一張桌子打撲克,看到郝銘昭進來,紛紛抬頭打招呼。
“新室友?
我叫李哲,計算機系的。”
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沖他笑了笑。
“王浩,經管院的。”
另一個穿著籃球服的男生揮了揮手。
“趙磊,跟你一樣,中文系的。”
最后一個男生推了推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郝銘昭,中文系。”
他簡單報了名字,找了個靠門的床鋪放下行李,剛掏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銀行短信。
他隨手點開,下一秒,眼睛猛地瞪圓了。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9月1日10:23入賬10000000.00元,余額10000236.57元。
江城銀行郝銘昭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中暑眼花了。
他退出短信界面,又重新點進去,一遍遍地數著那串零——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整整一千萬!
他的心臟“咚咚”狂跳起來,指尖都在發顫。
這錢哪來的?
爸媽給的?
不可能,家里就是普通工薪階層,一輩子也攢不下這個數。
**?
可銀行短信總不能有假吧?
他趕緊撥通銀行**電話,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等**清晰地報出賬戶余額和資金狀態“來源合法,無異常”時,郝銘昭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就在他腦子一片空白時,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機械音:“消費返利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郝銘昭。
初始啟動資金1000萬元己發放。
系統規則:宿主所有合理消費均可獲得返利,返利比例根據消費性質浮動(10%-100%);健康生活、積極向上的行為可提升基礎返利比例;過度揮霍、消極頹廢將降低返利比例,嚴重者系統將強制解綁。
當前基礎返利比例:30%。
請宿主合理規劃資金,開啟新生活。
郝銘昭:“???”
他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系統?
這是……小說里寫的那種金手指?
旁邊的李哲注意到他不對勁,碰了碰他的胳膊:“哥們,咋了?
臉色這么難看,不舒服?”
“沒、沒事。”
郝銘昭猛地回神,趕緊把手機揣回兜里,臉上擠出個僵硬的笑,“可能有點累著了。”
他低下頭假裝整理行李,心臟卻像要跳出胸腔。
一千萬……消費返利……這要是真的,他的人生豈不是要徹底翻盤了?
晚上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郝銘昭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悄悄摸出手機,屏幕亮度調至最低,看著余額里那串驚人的數字,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又懸。
購物軟件里,最新款的***、限量版球鞋、甚至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手表,都在**著他。
可系統那句“過度揮霍將降低返利比例”像警鐘一樣敲在他腦子里。
一千萬看著多,坐吃山空總有花完的一天,靠返利細水長流才是正道。
而且“健康生活、積極向上”能提升返利比例……郝銘昭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嘆了口氣。
或許,真該聽爸媽和妹妹的話,減減肥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郝銘昭就被生物鐘叫醒了。
他猶豫了十分鐘,還是套上壓箱底的運動服,走出了宿舍樓。
學校的操場就在宿舍區旁邊,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的**,幾個早起的學生己經在跑道上慢跑。
郝銘昭深吸一口氣,走到跑道起點,試著邁開了步子。
“呼哧……呼哧……”才跑了半圈,他就感覺肺像個破風箱,喉嚨又干又疼,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他放慢速度,改成快走,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塑膠跑道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叮!
檢測到宿主進行有氧運動,持續時間超過十分鐘,獎勵基礎返利比例臨時提升1%(當前31%),持續至運動結束。”
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讓郝銘昭精神一振。
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他咬咬牙,重新調整呼吸,繼續往前跑。
就這樣跑跑走走,好不容易磨完了三公里,郝銘昭癱在操場邊的石階上,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
他擰開運動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稍微緩解了那種灼燒感。
“叮!
檢測到宿主完成三公里運動目標,消耗熱量轉化為返利金150元,己存入系統錢包。
當前基礎返利比例30%。”
又有錢進賬!
郝銘昭心里美滋滋的,正準備起身活動活動手腳,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了不遠處的香樟樹下。
一個女生背對著他,坐在自帶的小馬扎上,面前支著一塊畫板。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烏黑的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頸側,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層柔和的金邊,連帶著她握著畫筆的纖細手指,都像是鍍上了一層光暈。
郝銘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不是沒見過好看的女生,但眼前這個女生身上有種特別的氣質,安靜、干凈,像一汪清澈的泉水,讓人看了心里莫名的舒服。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女生微微側過頭。
那是一張很清秀的臉,眉眼彎彎,鼻梁挺首,嘴唇是自然的粉色,皮膚白得像瓷娃娃。
她的眼神很干凈,帶著一點被打擾的疑惑,但并沒有不耐煩,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禮貌性地彎了彎嘴角,又轉回去繼續專注地畫著什么。
就是那一眼,那一個淺淺的笑,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郝銘昭的心湖,瞬間漾開了圈圈漣漪。
他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熱了,趕緊低下頭,假裝系鞋帶,耳朵卻紅得快要滴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偷偷抬起頭,發現女生己經重新投入到繪畫中,神情專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的畫板。
郝銘昭站起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操場。
走在路上,他的腦子里還在回放剛才那個畫面——女生安靜畫畫的樣子,還有她那個禮貌又干凈的笑容。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哪個系的,只覺得剛才那短短幾秒鐘的對視,好像比跑三公里還要讓他心跳加速。
“算了算了,想這些干嘛。”
郝銘昭拍了拍自己的臉,“當務之急是減肥,是搞錢……嗯,搞錢!”
他握緊拳頭,眼神堅定。
有了這一千萬和系統,他的大學生活肯定能不一樣。
至于那個操場上的女生……就當是一個美麗的小插曲吧。
只是他沒意識到,從這天起,每天早起去操場跑步,除了為了減肥和系統返利,又多了一個隱隱約約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