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隔岸燈火”的傾心著作,蘇杰老馬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命如草芥,唯有自渡大魏,永安三年,冬。寒風如刀,裹挾著細碎的雪沫,肆無忌憚地灌入黑河縣的每一條縫隙。碼頭西側的窩棚區,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霉爛味。那是潮濕的稻草、發酵的排泄物以及腐爛的死老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咳咳......”蘇杰縮在透風的草席里,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胸腔的震動,都牽扯著肺部一陣火辣辣的疼,仿佛吞了一口燒紅的木炭。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借著從破洞頂棚漏下的微弱月光,看了一眼自己生滿...
絞肉機
冬雨不僅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泥濘,將黑河縣的街道染成了一片骯臟的灰褐色。
前往城東“紅柳街”的路上,黑虎幫的大部隊正如同一條黑色的長蛇,在雨幕中沉默地蠕動。
隊伍最前方,是身穿皮甲、手持鋼刀的幾十名精英幫眾,他們神情兇悍,殺氣騰騰。而跟在后面的,則是像蘇杰這樣臨時被趕**上架的一百多名雜役炮灰。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只聽得見雜亂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偶爾傳來的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蘇杰走在雜役隊伍的最前列。
他手里提著那把王虎賞賜的開山刀,刀鞘已經不知去向,明晃晃的刀刃在雨水中泛著森寒的光。
相比于身后那些臉色慘白、腿肚子轉筋的同伴,蘇杰顯得有些過于平靜了。
他甚至有閑心去觀察這把刀。
“好鋼口。”
蘇杰手指輕輕撫過刀脊,感受著金屬特有的冰冷質感。
雖然這刀的做工有些粗糙,甚至刀柄纏繞的麻布都有些磨損,但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這就是收割性命的神器,更是他在這個絞肉機般的戰場上活下去的依仗。
“杰......杰哥......”
身后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蘇杰回頭,看到是平日里住在一個窩棚的瘦弱少年,叫二狗。此時二狗手里緊緊攥著一把生銹的斧頭,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眼里滿是驚恐的淚水。
“我怕......我聽說血狼幫的人都是瘋子,抓到人都要生吞活剝的......”二狗帶著哭腔說道,“我會死嗎?”
蘇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在這個亂世,沒人能保證自己不死。
“跟緊我。”
蘇杰沒有說什么安慰的廢話,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又緊接著補充道:
“不想死,就別閉眼。哪怕刀砍過來了,也要睜大眼睛看著。”
二狗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身體卻依舊抖得像篩糠。
一刻鐘后。
紅柳街到了。
這是一條并不寬敞的老舊街道,兩邊都是低矮的民房。此時,街道兩頭的店鋪早就關門閉戶,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但在街道的另一頭,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血狼幫。
這群人頭上都纏著紅色的布條,在灰暗的雨幕中顯得格外刺眼,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
雙方相隔五十步對峙。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雨聲都變得有些嘈雜刺耳。
“王虎!你個縮頭烏龜終于敢出來了!”
血狼幫陣營中,走出一個光頭大漢。他**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和胸口紋著的一個猙獰狼頭,手里提著一根沉重的狼牙棒。
此人正是血狼幫的堂主,人稱“碎顱手”的張奎。
“少特么廢話!”
蘇杰這邊的王虎也是個暴脾氣,他拔出長刀,遙指對面:“紅柳街本來就是老子的地帕,張奎,你今天既然來了,就別想豎著回去!”
“哈哈哈哈!”
張奎狂笑一聲,手中狼牙棒猛地砸在旁邊的石獅子上,頓時火星四濺,石屑紛飛。
“那就要看你們黑虎幫的骨頭,有沒有這石獅子硬了!”
兩邊老大的垃圾話互噴,是幫派火拼前的保留節目。一方面是為了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激起手下的兇性。
蘇杰冷眼旁觀。
他能感覺到,隨著兩邊老大的叫罵聲越來越難聽,周圍空氣中的**味也越來越濃。身后的雜役們雖然還在發抖,但那種極度恐懼后的歇斯底里,也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既然已經沒有退路,那就只能拼命了。
“小的們!”
終于,張奎似乎罵累了,猛地舉起狼牙棒,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給我殺!剁碎他們!今晚紅柳街的娘們兒和銀子,全是你們的!”
“殺!!”
血狼幫那邊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與此同時,王虎也面露猙獰,長刀一揮:“黑虎幫,沖!殺光這群雜碎!”
“殺啊!!”
雖然雜役們很害怕,但在這種群體狂熱的裹挾下,還是發出了變了調的嘶吼聲,舉著破爛的武器,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
蘇杰深吸一口氣。
那股混雜著泥土腥味的原始氣息,讓他體內的血液開始微微沸騰。
“開始了。”
他腳下一蹬,并沒有像愣頭青一樣沖在最前面,而是保持著一個相對穩健的速度,混在人群的中前段。
五十步的距離,轉瞬即逝。
轟!
兩股黑色的人潮,在狹窄的街道中央狠狠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慘叫聲、金屬碰撞聲、骨骼碎裂聲,交織成了一首死亡的交響樂。
噗嗤!
蘇杰眼睜睜看著沖在最前面的一個黑虎幫雜役,還沒來得及揮出斧頭,就被對面的一根長矛直接捅穿了肚子,腸子流了一地。
鮮血瞬間染紅了泥水。
這就是戰場。沒有所謂的單挑,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殺戮。
“死!”
一聲暴喝突然在耳邊炸響。
一名血狼幫的壯漢獰笑著沖破了前排的防線,手里拎著一把厚背砍刀,借著沖鋒的慣性,兜頭就朝著蘇杰劈了下來。
這人顯然是個打架的老手,這一刀勢大力沉,若是普通人,恐怕會被直接劈成兩半。
蘇杰身邊的二狗嚇得尖叫一聲,抱著腦袋蹲在了地上。
但蘇杰沒躲。
他在等。
在鐵布衫入門之后,他的動態視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在別人眼里快如閃電的一刀,在他眼中,卻清晰可見。
他在計算。
計算著這一刀的落點,計算著對方的破綻。
就在砍刀即將臨頭的瞬間,蘇杰動了。
他沒有用刀格擋,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猛地側身,肩膀微微一沉,竟然是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地迎向了對方的刀刃!
那是經過《鐵布衫》千錘百煉的部位!
當!
一聲類似于金鐵交鳴的悶響。
那血狼幫壯漢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這一刀像是砍在了一塊包著牛皮的花崗巖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劇痛,手里的砍刀差點脫手飛出。
“什么?!”
壯漢驚駭欲絕。
這還是人嗎?肉身抗刀?
“你砍完了?”
蘇杰抬起頭,雨水順著他冷峻的臉龐滑落。他看了一眼肩膀,那里只有衣服被砍破了,露出的灰白色皮膚上,僅僅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那就輪到我了。”
蘇杰的聲音冷漠得不帶一絲感情。
下一秒,他手中的開山刀化作一道凄厲的寒光,自下而上,從一個極為刁鉆的角度撩了上去。
那是他在碼頭搬貨時練就的發力技巧,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噗——
刀鋒入肉的聲音,輕微而順滑。
那壯漢的喉嚨處,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他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捂住脖子,發出“嗬嗬”的風箱聲,鮮血卻止不住地從指縫間噴涌而出。
擊殺普通敵人,潛能點+0.1
一行只有蘇杰能看見的小字,在血色的視野中浮現。
“才0.1嗎?”
蘇杰有些不滿意地搖了搖頭。
面前這人明顯沒有武學再身,實力差到極致,所以給的潛能點很少。
那壯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地的泥水。
這是蘇杰第一次**。
但他并沒有感覺到惡心或者恐懼,甚至連手都沒有抖一下。
相反,看著面板上增加的數字,他只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和饑渴。
那是對變強的饑渴。
“杰......杰哥......”
旁邊的二狗此時才敢抬起頭,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敵人,又看了看宛如殺神般的蘇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蘇杰沒有理會他。
他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目光越過地上的**,投向了前方更加混亂、更加血腥的戰場。
在那里,無數的經驗包......不,無數的敵人,正在等著他收割。
“這才剛剛開始啊。”
蘇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提著刀,再一次踏入了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