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獨樂僧:花開
,和王銀一起站在三亞的海景酒店,不由得我也點了一支煙,王銀的手從嘴邊落下,翻手輕彈了一下,煙灰結成的段猝然落下,砸落到陽臺的瓷磚上,斷裂成三兩片,熄滅了?!懊捉銥樯稌x職呢?”我似不解的問道。,只是一味的眺望遠方的海岸線,那湛藍泛白的浪頭,不作息的在沙灘上往往復復。一街之隔便是。也許所謂旅游本就是“去看看”,就像一場略有名氣的電影,你也不好奇它的題材,更對片中的演員無知,但既然已經下載好了藍光資源,那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僅僅被花銷在“瀏覽”上了。“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吧?!蓖蹉y輕聲說道。話很簡單,直到一個月后培訓經理史天在18個人的講師群里說,“感謝王銀這么長時間的付出”,我才知道,那時他這句話可能不是一句廢話。每個人自有他的想法,但說出這句話來時,言外之意可能是“這個人”已經有了不同于你的另一種想法。,我是知道的,王銀的離開,我是猜的。,我結束了初進T公司的封閉培訓,本是要直接去紹興與王銀會合,臨時又通知我先去成都支援西南區的活動?!爱斍皶r間,2017年10月11日下午14:22?!盨iri從沒有感情,但永遠很親切。“走吧,退房吧?!蔽液屠什ㄕf道。朗波是我大學同學,進入一家公司后,只要一開會,我們就是室友。他要前往天津,加入華北區的培訓團隊。
“哎,老青,再見啊?!彼脑捴?,不知道是不舍,還是疲憊。這三個月的培訓耗去了我們初進公司的拼勁兒,也給本就無知的我們,帶來了一絲對未來的恐懼。
打開單薄的房門,老貝在對面房間,嘴里叼著一顆煙,手里拉著行李箱,還是一如初見時的花紋襯衫、波浪短褲。那套紫色主題的西服被他小心的收到了包里。
知道我出門,老貝抬頭看看我:“你打車還是我打車?!?br>
“我打好了已經,走吧咱們,一會兒上車睡一會兒還能?!?br>
“嗨,要是坐**那還能睡得更舒服?!彼f著,和我肩并肩往外走去。
走到走廊彎角,我倆同時回身:“走了啊,老波?!?br>
夜里我們到了成都,在我那時的印象里,這是一個很傳統但是很繁華的城市。初一見面,我便感覺這里是一個調色盤,各色風景都在盤上,混雜的五顏六色反倒像精心點染的藝術品。坐在疾馳的出租車上,穿梭在嶄新的摩登城市,遠處一瞥和巷角尾處,讓我一絲熟悉的心悸。我知道這里對我是一個陌生的城市,但也不是一個不認識的城市,離開很多年這種感覺依然在。這里的任何一條街道、路人的兩聲交談,都像是你在夢里,看著你的同學、同事在和你交談,他們歡呼雀躍、托腮沉思,你聽不明**里他們說的哪怕一個字,但你知道他在和你說著熟悉的話,不需要你思考,只消點頭敷衍,最后卻能說到一起。
這種感覺,等到我們離開時,又夾雜上了一種藍色氛圍燈下的民謠曲風,那里你喝醉了,但很清醒,干的事情說不上多好,確是你深切想做的。
拎著行李箱下車的瞬間,老貝接到了米姐的電話。電話里米姐催促我們快點來酒店會議室,還要為明天的活動再梳理一下流程。
來到會議室,看到的是拖著電腦的米姐。說是姐,其實也只比我大兩歲。說是會議室,倒也像是個咖啡館的小隔間。
服務生給我們兩個一人拿了一杯咖啡。
“我們大概的說一下,明天第一趴之前,要注意的這些事項。老貝,我也這么叫你了哈,你是主持人,要注意的是快速的開場,不要說太多廢話,用最快的速度介紹他們的領導,讓他們的領導上臺致辭。小青……”她抬頭看了看我,我還在震驚于這么晚還有服務員給我們送咖啡,米姐卻又接著說了,“你負責DJ,就是音控,做好銜接……”
講完了開場又講第一課,第二課……又講到第二天活動,第三天的收尾……
我忙不迭的聽著,米姐又講到這里經銷商的老板,講到他的脾氣,業務水平,和他的團隊規模。我不禁想到,米姐不是華東區的培訓主管嗎,竟對成都也這么熟悉。
“……話說回來,從總人也是挺好的,要不是今天比較緊,我還得給你們講講之前我剛來的事后他們這邊的人都挺照顧我?!泵捉泐D了頓。
我一直在低頭聽著,心里想著從總人有多好呢,莫非是米姐當初也不敢講課,還是靠從總的鼓勵站上臺前嗎。
猛地,我注意到,米姐停頓的時間有點長。
我眼睛向上挑去,嘗試去看米姐的眼睛,低著的頭慢慢往上抬,手里還保持著做筆記的動作。
米姐的眼神似有些空洞,無神的盯著我們三人中間小圓桌的邊緣。我正要驚訝,卻看見米姐的臉頰上清晰的滑落一顆淚珠。
這是我今晚第一次認真的把目光投向米姐。米姐燙著淺棕色的中短發,想必平時是放下來正低垂在脖頸的,此時用一個黑色帶鉆的繩套粗略的扎成馬尾,額頭垂下來三兩縷扎不住的發絲。發絲下遮不住閃動著長睫毛的眼睛,這雙眼睛嵌在小巧的臉上,這臉型是典型的西南女人長相,約莫我一個半的手掌,就能包裹住她的臉頰。米姐穿了件裝點著碎花的淺綠色長裙,領心開的并不高,淡白色的皮膚上淺淺的勾勒身形。她習慣性的疊著腿,一只腳踩著白色全面兒的拖鞋上,這拖鞋在她腳下像個貝殼,另一個貝殼慵懶的勾在她搭起來的腳上。明**的吊燈下,我剛剛全然投身在她講的內容上,一點兒都沒有注意到她。
米姐似乎要哭出來,卻拿起紙杯,長長的抿了一口咖啡,抬起頭看向她的前方。我側臉跟去她的目光,隔間的墻壁上有兩個衣架,泛著古銅的金屬光暈,簡單的造型注解這是一家北歐風的咖啡館。
米姐的眼光從衣架滑落,仿佛剛剛被極簡的藝術風格深深折服,而又不得不將中心論調拉回現世的人來人往。她咧開嘴笑了一下,低垂著眼瞼,一排精致的睫毛搭在臥蠶上,除了露出來酒窩,我好像還看到了兩顆潔白的小虎牙。
“咳嗯……”米姐重重的清了清嗓子。換了另一條腿在上面,又向一側彎下腰去,手指在試圖觸及腳邊。“哎呀,怎么突然有點抽筋。”終于想好理由似的,米姐的嘴里嘟囔出來。索性她一只腳抵住地面,把身體和椅子往后推了幾公分。用食指和拇指將貝殼直接摘了下來,然后不含任何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腳面上淡淡的筋絡。這一挪動,正將腳尖也從小圓桌的陰影中暴露出來,明**的吊燈下,能看出肌膚的細膩、光滑。似乎有一盞聚光燈,將放大鏡下的皮膚紋理通透起來,你知道在那皮膚的表面上,不著一絲傷與瘢痕。
我揶揄的想著,興許老貝在我這個角度的話,會不自覺地想象出手指觸碰時的觸感,那觸感大抵是你閉上眼睛,調高眉毛,然后用食指輕輕拂過眼眶的下部,同時在這層表皮之下,還能摸到一節一節的硬物,和偶爾淡淡浮起的青色軟物。也許老貝還會想象到用鼻尖浸在足底的氣氛,像是你上初中時,班里有一位女生從沒把自已框圈于日復一日的學習,卻享用著優渥的家境,校服永遠是一塵不染的,上面的字跡和花紋也比其他同學要清晰,校服的衣領后面,常常會甩出里面衣服的連帽,**上搭著像是漂染了榛果灰棕的馬尾,而在夏天的體育課跑完八百米之后,你從她的身后給她遞去一瓶水,察覺不出的汗液夾裹著沐浴露的氣息,也像你假裝不經意瞥見的她滑白的脖子上留下的汗珠??赡芪蚁脲e了,也許老貝能嗅到的,更具象在比我年齡大了兩歲的風塵。這雙腳曾經裹著白色的運動棉襪,踏著黑色斐樂在藏紅色的校園跑道上,也曾經繃在10d**里,幾乎透露出白皙肌膚的本色嵌在8cm乳白細高跟里搖晃在辦公桌下銀灰色的線盒邊,也曾經不著修飾,裸漏在黑底哈瓦那的圖案上只借銀色束帶鉤住拇指。確實可能的確這才是它的本色。
可惜不在我的角度,老貝看不到足底,明**的燈下,我也只能在想象中端詳腳尖和腳跟的紅暈,那腳跟處,在比我還多了兩年的使用下,應該會有一抹察覺不出的微黃吧,應該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