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鐘之謎青石鎮的雨，總帶著股子鐵銹味。

阿明蹲槐樹，指尖劃過古鐘凹凸的紋路，像破譯封塵封已的信。

鐘的綠苔被雨水泡得發脹，沾指腹，黏糊糊的，如同祖父臨終前那力松的留的觸感。

鐘邊緣的銅銹層層疊疊，像是凝固的浪濤，記錄著年的風霜。

“又來跟這破鐘較勁？”

李伯的聲音從身后來，帶著雜貨鋪有的咸干菜氣息。

拄著棗木拐杖，褲腳沾滿泥點，顯然是冒雨從鋪子趕來的。

拐杖頭包著層鐵皮，敲青石板路發出 “篤篤” 聲，雨幕蕩圈圈漣漪。

阿明站起身，拍了拍膝蓋的水漬：“李伯，您說我爺爺當年敲鐘的候，想的是什么？”

他的聲音被雨絲切割得有些破碎，飄散潮濕的空氣。

李伯往鐘啐了唾沫，知是唾棄阿明的問題，還是祭奠往事：“還能想什么？

想他那沒來得及娶媳婦的兒子，想鎮頭剛滿月的娃，想這鎮子的命。”

他頓了頓，拐杖往地戳，鐵皮頭陷進石板縫，“唯獨沒想過他己。”

雨勢漸，砸鐘面噼啪作響，像是數只指叩門。

阿明望著鐘側那圈深褐的痕跡，那是年前洪水退去后留的，像道遠愈合了的疤。

他懷的安鎖被溫焐得溫熱，鎖身的 “安” 字早已被摩挲得發亮，只是另半的缺，始終像塊病，硌得他睡著覺。

鎖鏈是祖的紅繩，被汗水浸得發，頸間磨出淡淡的印痕。

昨整理祖父遺物，他個樟木匣子發了張泛的紙。

匣子還著半截斷裂的筆，硯臺的墨汁早已干涸硬塊。

紙是祖父歪歪扭扭的字跡，墨深淺，顯然是匆忙寫就，只寫了行：“鐘鳴聲，鎖合魂歸”。

這行字像根刺，扎進了阿明。

他總覺得，祖父的死，像鎮說的那樣簡。

“阿明，聽李伯句勸，別琢磨這鐘了。”

李伯的聲音軟了些，眼角的皺紋積著雨水，“你爺爺把你護得的，就是想讓你沾這些晦氣。”

他伸想拍阿明的肩膀，卻半空停住，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