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秋日遲語》,男女主角林知夏謝昭奕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紙不白”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夏日的余威仍盤踞在城市上空,蟬鳴卻已透出疲倦的嘶啞。,盯著琳瑯滿目的醬油品牌,有些出神。母親在電話里囑咐要“海天金標生抽”,可她面前是“廚邦”、“李錦記”、“千禾”……就是沒有母親要的那個。,屏幕卻黑了——昨晚忘記充電。“那個……”,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工作人員正忙著上貨,沒聽見她蚊子似的詢問。,決定自已再找一遍。。明天就是實驗中學新生報到日,母親說要給她做拿手的紅燒排骨“壯行”,才發現醬油瓶見了...
,夏日的余威仍盤踞在城市上空,蟬鳴卻已透出疲倦的嘶啞。,盯著琳瑯滿目的醬油品牌,有些出神。母親在電話里囑咐要“海天金標生抽”,可她面前是“廚邦”、“李錦記”、“千禾”……就是沒有母親要的那個。,屏幕卻黑了——昨晚忘記充電。“那個……”,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工作人員正忙著上貨,沒聽見她蚊子似的詢問。,決定自已再找一遍。。明天就是實驗中學新生報到日,母親說要給她做拿手的紅燒排骨“壯行”,才發現醬油瓶見了底。于是下午四點半,她被派來離家兩條街的惠民超市。,林知夏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和淺藍色牛仔短褲,**的小臂起了層雞皮疙瘩。她推著購物車,在調味品區來回轉了兩圈,終于在最下層貨架找到了目標。
蹲下身取醬油時,她瞥見旁邊貨架縫隙里掉著一包彩虹糖。大概是哪個孩子弄掉的。她猶豫了一下,撿起來放回糖果架,又覺得自已多事——萬一本來就是壞的呢?
這種糾結是她性格里的一部分。十六年的人生里,她習慣了安靜、觀察、猶豫,最后選擇最不引人注意的選項。就像她中考明明能進市里最好的實驗中學實驗班,卻在填志愿時勾了普通班——因為聽說實驗班競爭太激烈,她怕自已跟不上。
最后還是班主任發現,硬是幫她改了回來。
“你呀,就是太低估自已。”班主任拍著她的肩說。
林知夏推著車去結賬。排隊時,前面的大媽買了整整一車打折衛生紙,收銀員掃碼掃了很久。她耐心等著,目光飄向超市玻璃門外。
夕陽正從西邊斜斜地照進來,把一切都染上蜂蜜般的金色。行道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偶爾有自行車鈴叮鈴鈴劃過。
這條街她從小走到大。小學時母親牽著她手來買零食,初中時和同學結伴來買文具,現在她獨自一人,來買一瓶醬油。
時間是這樣悄無聲息地流逝。
“小姑娘,到你了。”收銀員提醒。
林知夏回過神,慌忙把醬油放上柜臺,又從口袋里掏出母親給的二十塊錢。找零時,硬幣滑過收銀臺邊緣,她沒接住,叮叮當當滾到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她臉頰發燙,蹲下去撿。
收銀員大概見慣了這樣的場景,只是溫和地笑笑:“沒事,慢慢來。”
林知夏撿起最后那枚一元硬幣時,看見柜臺下貼著一張尋貓啟事。照片上是只橘白相間的小貓,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鏡頭。啟事已經泛黃卷邊,大概貼了很久。
“這貓還沒找到嗎?”她下意識問。
收銀員瞥了一眼:“哦,那個啊,貼了小半年了。估計找不回來了吧,流浪貓嘛。”
林知夏沒再說話。她想起家里也曾養過一只貓,是只三花,叫團子。團子在她初三那年春天走丟了,她和母親找了一個星期,貼了無數啟事,終究沒找回來。
從那以后,母親說不再養寵物了,“太傷心”。
拎著醬油走出超市,熱浪撲面而來,與冷氣形成鮮明反差。林知夏瞇起眼睛,適應了幾秒。
該回家了。母親說五點半要開始燉排骨。
可她突然不想那么快回去。
也許是開學前的最后一點自由時光需要延長,也許是超市里冰冷的空氣讓她想在外面多待一會兒,也許是那張泛黃的尋貓啟事勾起了什么。
她沒走向回家的主路,而是拐進了超市旁的一條小巷。
這條巷子她很少走。窄窄的,兩側是老舊居民樓的后墻,墻上爬著枯萎的爬山虎藤蔓。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墻角有不知名的野草從裂縫里鉆出來。
但這條巷子近,能省五分鐘路程。
林知夏走進巷子,腳步聲在兩側墻壁間回響。走到一半時,她聽見細微的聲音。
“喵……”
很輕,很軟,帶著點小心翼翼。
她停下腳步。
聲音是從前面拐角處傳來的。林知夏放輕腳步,悄悄探出頭。
然后她看見了那個畫面。
一個穿著淺灰色襯衫的男生蹲在墻角,背對著她。夕陽從巷子另一端斜**來,恰好將他籠罩在光暈里。他手里拿著一個小袋子,正從里面倒出些什么放在地上。三只貓圍在他腳邊——一只純白,一只貍花,還有一只正是尋貓啟事上的那種橘白花色。
貓兒們低頭吃著,尾巴輕輕搖晃。
男生伸出手,摸了摸那只橘白貓的腦袋。貓不但沒躲,反而蹭了蹭他的手心。
林知夏屏住呼吸。
她認得這個背影——或者說,認得那件襯衫。實驗中學的貼吧里,有人**了今年中考狀元領獎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穿著同樣的淺灰色襯衫,站在領獎臺上,表情平靜淡然,手里拿著獎杯和鮮花。
帖子下面蓋了幾百層樓。
“謝昭奕!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聽說他數學滿分,理綜也只扣了兩分……”
“這氣質,這顏值,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
“完了,我已經預感到開學后有多少女生要淪陷了。”
林知夏當時只是匆匆劃過。她對“校園風云人物”這類標簽敬而遠之。太耀眼的人,總會吸引太多目光,而她習慣待在陰影里。
可此刻,那個貼吧里被神話的“學神”,正蹲在骯臟的小巷里,專注地喂流浪貓。他的動作那么輕柔,側臉被夕陽勾勒出溫柔的弧度,與傳聞中的“高冷”截然不同。
橘白貓吃完了自已那份,又去蹭男生的手,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男生笑了。
很淺的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他從口袋里又掏出一小袋東西,拆開倒在手心,讓貓兒們舔食。
“今天只能吃這么多了。”他的聲音很好聽,清朗中帶著少年特有的質感,“明天再來看你們。”
林知夏意識到自已正在**。她應該立刻轉身離開,可腳步像被釘在地上。
也許是畫面太美好,也許是反差太強烈,也許是即將開始的高中生活突然有了一個具體而溫暖的注腳——原來那些閃閃發光的人,也會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做這樣溫柔的事。
男生喂完貓,又摸了摸它們的頭,才站起身。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把空袋子塞回口袋,轉身。
林知夏來不及躲閃。
目光在空中相撞。
那是一雙很清澈的眼睛,瞳孔在夕陽下呈現琥珀色。他看見她,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像是打招呼,又像是禮貌的示意。
然后他側身,從她身邊走過。
林知夏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雜著一點點貓糧的味道。他的影子掠過她的腳尖,然后拉長,消失在巷口。
她站在原地,心跳得有點快。
三只貓還在原地**爪子,橘白貓抬頭看了她一眼,喵了一聲。
林知夏這才想起手里的醬油。她低頭看了看塑料瓶,透明的瓶身映出自已微紅的臉頰。
她也朝巷口走去,腳步匆匆。
走出巷子時,她已經看不見那個灰色襯衫的身影。街道上人來人往,自行車鈴叮當作響,小販推著水果車叫賣,生活一如既往地喧囂。
林知夏握緊醬油瓶,瓶身冰涼,掌心卻微微出汗。
她突然想起,剛才忘記問那幾只貓的名字。
也忘記了,明天它們是否真的還能見到他。
夕陽又下沉了一些,把整個天空染成橘粉色。林知夏拎著醬油往家走,腦海里反復回放那個蹲在巷子里的背影,以及那雙在光暈中望向她的琥珀色眼睛。
她不知道,這瓶醬油會是一個故事的開始。
也不知道,這個開始,注定要走向一個秋天的告別。
回到家時,母親正在廚房切姜片。
“怎么去了這么久?”母親頭也不回地問。
“超市人有點多。”林知夏輕聲回答,把醬油放在料理臺上。
瓶蓋還沒拆,塑料封口完好無損。就像她還未開啟的高中生活,密封著未知的一切。
窗外,最后一線夕陽沉入樓群之后。
夜晚降臨前,林知夏從書包里拿出嶄新的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日期:“8月31日,晴。”
她停頓片刻,又補上一行小字:
“遇見一個喂貓的少年,在黃昏的巷子里。”
筆尖頓了頓,最終沒有寫下他的名字。
很多年后,林知夏依然記得這個黃昏。
不是因為他喂貓的樣子有多好看,也不是因為那天夕陽把巷子染成了蜂蜜色。
是因為她后來才發現——
那一刻她站在巷口,心跳漏掉的那一拍,是她十六年來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一眼萬年”。
可那時她還不懂。
她只是握著那瓶還沒拆封的醬油,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然后轉身,走回了自已的平凡里。
她不知道這個黃昏會像一顆種子,在心臟最軟的角落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為它已經死了。
久到它終于在第七年的秋天,破土而出。
只是那時,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