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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無聲念如灰
半個月沒再打擾陸彥辰和他新歡時,他施舍般發來消息:
“等思思生日過后,我給你那老舊的福利院捐一筆巨款。”
我剛從醫院***出來,擦干眼淚:“不用了。”
院長媽媽和孩子們都走了,誰還稀罕那筆錢。
他沒察覺我的異樣:“思思說想吃你做的手工餅干,快點送來。”
我緊攥手機,指甲嵌進掌心,卻還是回了個“好”。
餅干送過去時,陸彥辰溫柔地捧起我的臉:“怎么眼睛這么紅,吃醋了?”
他吻了吻我的眼角:“等思思出國,我就娶你,福利院你想怎么建都行。”
我垂下眼,沒說話。
陸彥辰,我唯一的家人都已不在,我再也沒有理由留你身邊了。
這次要離開的,不是蘇思思。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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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彥辰的辦公室里雪茄味很重。
我站在價值不菲的辦公桌前,背挺得筆直,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謝謝陸總,方便的話我現在就去辦手續。”
我從小被遺棄,是福利院院長媽媽把我從垃圾桶邊撿回來的。
姜院長用奶粉一口一口把我喂大,用縫了又縫的舊棉襖裹著我度過每一個寒冬。
福利院里那些被父母拋棄的孩子,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小啞巴不會說話,但每次我難過都會默默塞給我一顆糖。
瘸腿的阿福總是把分到的雞腿留給我吃。
還有那些喊我念念姐的小蘿卜頭們,他們就是我的全部家人。
現在他們沒了,被活活燒死在那場大火里。
我總得為他們討個說法,總得讓該死的人付出代價。
陸彥辰不緊不慢地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盒子:“捐款的事不急。”
“你不是一直想要這條手鏈嗎?”
他抬眸,眼里帶著幾分施舍的笑意:“特地讓思思幫你挑的。”
盒子打開的那一刻,刺眼的祖母綠撞進眼底。
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蘇思思爬上陸彥辰床的那晚,就拍了張只戴著這條祖母綠手鏈的照片發給我。
照片里她躺在陸彥辰懷里,還附了一句話:
“念念姐,彥辰說我戴這個顏色比你好看多了。”
這條手鏈不知道在他們那點破事里充當過什么角色,我碰都不想碰。
陸彥辰卻像是全然不知,拿起手鏈親自給我戴上:“思思的生日宴要緊,你可要好好盯著,別出什么岔子。她嘴刁,只吃得慣你做的東西。”
我的心頭再次一沉到底。
陸彥辰現在對我,就像對一條召之即來的狗。
需要的時候扔塊骨頭,我就得搖著尾巴過去。
不需要的時候,我連靠近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這些年他交代的事,我哪一件不是辦得妥妥帖帖?
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為他做事。
我垂下眼睫:“陸總放心,我會盡心的。”
走出辦公大樓的那一刻,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卻長長地舒了口氣,如釋重負。
我來到隔壁的典當行,轉頭就把手腕上的手鏈摘下來遞進窗口。
老板拿著放大鏡看了半天,報了個價。
錢到賬的瞬間,我一分沒留,直接轉給了阿福的姐姐:
“把姜院長和小啞巴他們的后事都落實了,骨灰盒買好一點的,墓地找個安靜的地方。不夠的話我再想辦法。”
阿福的姐姐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絕望:
“姜念,你又是從哪兒弄來的臟錢?!”
“陸彥辰那個**把我弟弟搶走當人肉盾牌的時候,你還在他身邊當舔狗!”
“姜院長自己省吃儉用一輩子,把最好的都留給你!你對得起她嗎?!對得起那些喊你姐姐的孩子嗎?!”
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沒等我開口解釋一個字,電話就被狠狠掛斷。
轉賬也被退了回來。
我站在街頭,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就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