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不想再費精力。

三年的經歷，早已讓我明白，

有些人只是塵埃，不用風吹，自己就散了。

我看向那丫鬟：

“叫掌柜來。”

她爬起來，拍拍膝上的灰，斜睨著我，

“我們掌柜——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見的。”

我直接喊道，

“陳伯——”

丫鬟愣了下，隨即嗤笑，

“別喊了……”

“汀蘭。”

沈硯黎忽然出聲，

“別說了。”

我目光在他們之間一轉。

汀蘭。

我店里的丫鬟，他怎會知道名字？

原來如此。

沈硯黎上前，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阿沅。”

他眼神像幾年前一樣柔情，如今卻讓我作嘔，

“從前是我不好，你不要怪舟舟。”

我沒動，靜靜看他演。

“既然再見面，我這就帶你回去。”

“這些年我已是湄國冊封使，此番來平國，正是談判。”

我錯愣了一瞬。

湄國派來的，竟是他。

他捕捉到那瞬錯愣，卻會錯了意。

手撫上我毀容的半邊臉，語氣安撫，

“阿沅，我找全京城最好的醫師，治好你的臉。”

謝婉舟沖過來，一把扯開他。

“沈硯黎！”

她尖聲，

“你怎么坐上這位置心里沒數？沒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揚起下巴，等著他來哄。

沈硯黎也沒讓她失望，迅速退到她身側。

謝婉舟滿意地勾起嘴角，看向我，玩味道：

“讓她回來也行。不過……這剩下這半邊臉？”

我看著這對夫妻，忽然覺得累。

沒興趣再陪他們演。

但沈硯黎“冊封使”這身份，倒讓我有了幾分興致。

“說得這么冠冕堂皇。可我聽說，這次湄國——”

我轉向謝婉舟，一字一句：

“又是來求和的。”

她笑容僵住。

“三年了，你爹還是這么沒用。”

謝婉舟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大膽！”她尖聲厲喝，

“敢這么說我父皇！來人——給我掌她的嘴！”

汀蘭氣勢洶洶沖到我面前，擼起袖子，揚手就打，

我微微側身。

力道落空，她整個人收勢不住，踉蹌著朝旁邊撲去。

“哐當——”

花瓶碎裂聲格外清脆。

青花紋梅瓶碎了一地。

堂內死寂。

汀蘭站在原地，臉上的兇狠凝固成驚恐。

她看看碎片，又看看我，嘴唇發抖。

“你既是店里的丫鬟，”

我開口，聲音平靜，

“想必知道這花瓶值多少銀子。”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我上前一步，

“自己賠，還是上報衙門？”

她雙腿一軟，撲通跪在碎瓷上。

“你應該知道，這花瓶，是兩年前皇后賞賜下來的。”

“皇后”二字像驚雷劈在她頭頂。

她抖如篩糠，額頭磕得更重。

我看著地上顫抖的身影，覺得搞笑。

我在她人眼里，就這般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