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江漫青不知不覺走到了百獸園。
舊地重游,一草一木都像在嘲諷她的愚蠢。
她曾在這里接過裴照悄悄遞來的水,曾因他一個擔(dān)憂的眼神而暗自歡喜。
如今想來,全是他精心計算好的表演,只為引她入局。
“靜妃姐姐?
這么晚了,怎在此處?
還這身打扮?”
江漫青轉(zhuǎn)身,見謝昭音披著華貴斗篷,在宮女簇擁下款款而來。
“隨便走走。”
江漫青不欲多言,轉(zhuǎn)身欲走。
“站住!”
謝昭音身旁的宮女幾步上前,擋在她面前,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江漫青猝不及防,被扇倒在地,臉頰**辣地疼。
“不過是個馴獸出身的賤婢,也配在本宮面前無禮?”
謝昭音居高臨下,“穿成這樣,是想背著皇上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
江漫青抬起頭,目光越過謝昭音,落在她身后不遠處獸欄里那雙幽綠的獸瞳上,是驚雷。
她嘴巴微微動了動,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呼哨。
原本安靜的雪豹瞬間低吼,開始焦躁地撞擊鐵欄,發(fā)出駭人的聲響。
“啊!”
謝昭音和宮女們嚇得驚叫后退。
動靜立刻引來了巡守的侍衛(wèi),很快,李慕淵也聞訊趕來,身后還跟著換回了太監(jiān)服飾的“裴照”。
李慕淵眉頭先是一皺,隨即他走近,語氣帶著責(zé)備,眼底卻有一絲縱容:“阿蠻,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能這樣。
音嬪膽子小,經(jīng)不起嚇。”
江漫青看到他嘴角一閃而逝的近乎愉悅的笑意。
他以為她在吃醋,在為他爭風(fēng)。
看著他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表情,江漫青心底冷笑,目光掃過他身后低眉順眼的“裴照”,怒火與厭憎驟然升騰。
心里念頭一起,嘴唇無聲翕動。
驚雷暴起,直撲李慕淵!
“護駕!”
混亂中,江漫青看到裴照毫不猶豫擋在李慕淵身前。
她身體先于意識,猛地撲過去撞開他。
劇痛從腿部傳來,驚雷的利齒深深嵌入皮肉,鮮血涌出。
“阿蠻!”
李慕淵的驚呼響起,帶著一絲破音的恐慌,是江漫青從未聽過的失態(tài)。
他甚至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江漫青在劇痛中抬頭,看到他臉上毫不掩飾的心疼。
然而,當(dāng)他的目光掠過她,落到她身后驚魂未定站著的“裴照”身上時,那抹心疼被陰鷙覆蓋。
他盯著她,聲音從齒縫里擠出:“好,很好。”
江漫青疼得渾身發(fā)抖,心中一片冰涼的諷刺。
李慕淵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在她流血不止的腿和旁邊焦躁低吼的驚雷之間來回掃視。
他目光狠狠刮過“裴照”,又釘回江漫青蒼白的臉上:“孽畜傷人,留之何用!
給朕斬了!”
他瞥向裴照,“至于你,滾回浣衣局,不得出現(xiàn)在靜妃面前。”
“不——!”
江漫青嘶聲阻止,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光落下。
“送靜妃回去,派太醫(yī)好生醫(yī)治。
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攬蠻閣半步!”
說罷拂袖轉(zhuǎn)身離開。
被宮人抬起時,劇痛和失血讓江漫青視線模糊。
她最后一眼,看到“裴照”僵立在原地,正看向她。
他有些發(fā)愣地看著她血流如注的腿,那張慣常平靜恭順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剎那的空白,眼底掠過一絲極復(fù)雜的情緒。
江漫青心中冷笑。
靖王殿下,這場“舍身護你”的戲碼,是不是比你們當(dāng)初編排的“苦肉計”更逼真?
江漫青閉上眼,腿上的痛楚尖銳,心卻麻木。
驚雷死了。
也好,斷的干凈。
精彩片段
小說《野雀何曾棲鳳梧》“小屁”的作品之一,李慕淵江漫青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滿京城的貴女及笄之后都要學(xué)習(xí)馭獸術(shù),他們最渴望的,便是被選進宮里當(dāng)馴獸女。只因為當(dāng)今圣上李慕淵,三年前對百獸園的馴獸女江漫青一見鐘情。三年間,極盡寵愛。李慕淵為她劈開半個御花園,填湖堆山,耗費巨資建成可跑馬的“百獸新園”,只因她說舊園太小,雪豹跑不開。南海貢上的夜明珠有龍眼大,他卻命匠人細細磨成粉,摻入她慣用的安神香里,道是“阿蠻夜里畏黑,此物有柔光,且養(yǎng)神”。去年她隨口嘆了句南疆故鄉(xiāng)春日的一種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