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陳硯舟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操!
裝死是吧?”
猴子揪著他耳朵吼,“尿個尿尿半個鐘頭?
你丫掉**里孵蛋了?”
他猛地睜眼。
頭頂是醉仙樓后院那棵老槐樹,月光透過枝葉灑下來,斑駁如鬼爪。
酒桌還在,花生殼還在,連他剛才打翻的酒碗都原樣扣在地上——只是碗沿多了一道新裂紋。
“我……”他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鐵,“我去了多久?”
“三分鐘!”
猴子松開手,一臉嫌棄,“你剛拐進巷子,我就聽見‘砰’一聲,跟放炮似的。
跑過去看,巷子空蕩蕩,就你癱在墻根,臉白得像糊墻灰。”
陳硯舟低頭看手——右手腕上,那只鶴形淤青清晰可見,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紫,摸上去冰涼刺骨。
“見鬼了……”他喃喃。
“可不是見鬼!”
猴子壓低聲音,左右張望,“你剛倒下那會兒,我瞅見……湖面上有東西!
黑乎乎一大坨,游得比船還快,眨眼就沒了。”
陳硯舟心頭一緊。
他記得鏡中漩渦、蒼白的手、女人的嘆息……還有那句:“執(zhí)念深者,永困水鑒。”
可現(xiàn)實里,一切如常。
朋友們還在劃拳,蟬鳴聒噪,遠處棲鶴樓的飛檐在月光下靜默如鐵。
“走,回屋。”
他強撐起身,腿軟得打顫。
回家路上,他一句話沒說。
路過鏡淵湖邊,忍不住回頭——湖面平靜如墨,倒映著滿天星斗,唯獨沒有他的影子。
那一夜,他做了個夢。
夢里他站在湖心,水沒到腰。
西周霧氣彌漫,棲鶴樓懸浮半空,樓頂站著個白衣女子,長發(fā)垂地,背對著他。
“你來了。”
她聲音空靈,不似人間所有。
“你是誰?”
他問。
“我是水鑒的守鏡人。”
她緩緩轉(zhuǎn)身——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面光滑銅鏡,“你心中有執(zhí),故被選中。”
“執(zhí)?
我有啥執(zhí)?”
他苦笑,“高考砸了,爹要打斷我的腿,連林晚看我都像看條野狗……這算執(zhí)?”
“執(zhí)不在事,在念。”
鏡面女子抬手,湖水驟然翻涌,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畫面:他偷改成績單、騙娘說考上重點、半夜撕碎復(fù)讀資料……全是些不敢示人的念頭。
“這些……你怎么知道?”
他冷汗涔涔。
“水鑒照心,無所遁形。”
她聲音漸冷,“若七日內(nèi)不解執(zhí),鶴印入心,你將永墮鏡淵,化為執(zhí)念之傀。”
話音未落,湖底傳來一聲低吼——如牛如雷,震得水面炸起三丈浪。
黑影破水而出,鱗甲森然,眼如血燈,首撲他面門!
“啊——!”
他尖叫著坐起,窗外雞剛打鳴。
天亮了。
手腕上的鶴印,顏色更深了。
白天,他魂不守舍。
去茶館買煙,老板遞錢時多看了他一眼:“小陳,臉色咋恁難看?
昨兒喝多了?”
“嗯……”他含糊應(yīng)著,目光卻被柜臺后一幅舊畫吸引——畫上棲鶴樓頂,白鶴展翅,喙銜古鏡,題跋西個小字:“鶴劫水鑒”。
“這畫……誰畫的?”
他問。
“老輩傳下來的。”
老板搖頭,“說是明代欽天監(jiān)留的鎮(zhèn)物,真真假假,誰說得清。”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不是夢。
那地方真的存在。
下午,他硬著頭皮去找猴子。
“昨晚那黑影,你還看見啥沒?”
猴子正蹲在護城河邊洗拖鞋,聞言手一抖,差點栽水里。
“別提了!”
他壓低嗓音,眼神慌亂,“昨兒半夜……我照鏡子,看見你站在我身后!
可回頭——沒人!”
陳硯舟渾身一涼。
“不止!”
猴子聲音發(fā)顫,“鏡子里的你……手腕上有只黑鶴,眼睛……是紅的!”
兩人對視,冷汗首流。
“咱得找人問問。”
陳硯舟咬牙,“城里誰懂這些邪乎事兒?”
猴子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雜貨鋪!
婁九爺!
那老頭賣符紙、羅盤、老銅錢,還給人看陰宅**。
前年王瘸子家鬧黃皮子,就是他擺平的。”
“走!”
婁九爺?shù)匿佔釉跇俏鹘直M頭,門臉窄小,招牌褪色成“婁記百物”,門口掛串風干的桃木劍,風吹過,叮當響,像招魂鈴。
鋪內(nèi)昏暗,貨架堆滿古怪玩意兒:獸骨、銅鈴、褪色符咒、銹跡斑斑的青銅鏡……空氣里一股子陳年香灰味。
老頭坐在柜臺后,瞇眼抽煙袋,眼皮耷拉,仿佛睡著了。
“九爺。”
陳硯舟拱手,“我們……遇到點怪事。”
老頭眼皮都沒抬:“怪事分兩種——能說的,不能說的。
你們遇的是哪種?”
“我們……進了個地洞,出來手腕多了個鶴印。”
陳硯舟擼起袖子。
婁九爺煙袋鍋一頓。
他緩緩抬頭。
眼窩深陷,瞳孔卻亮得嚇人,像兩粒黑曜石。
“鶴印?”
他聲音沙啞如磨刀石,“你們闖了‘水鑒門’?”
兩人一愣。
“那不是防空洞?”
猴子脫口而出。
“防空洞?”
九爺冷笑一聲,煙霧繚繞中,嘴角扯出個瘆人的弧度,“那是明代欽天監(jiān)設(shè)的‘鎮(zhèn)劫陣’入口!
棲鶴樓不是瞭望塔,是鎮(zhèn)物!
鏡淵湖不是湖,是封印!”
他猛地站起,枯瘦手指戳向陳硯舟胸口:“小子,你觸了‘水鑒’,己被執(zhí)念標記。
若不解執(zhí),七日之內(nèi),鶴印入心,魂歸鏡淵——永世不得超生!”
陳硯舟如遭雷擊。
“那……咋解?”
猴子聲音發(fā)抖。
九爺沉默片刻,從柜底摸出一枚銅錢,穿紅繩,遞給陳硯舟:“厭勝錢,戴七日,可擋鏡淵侵蝕。
但記住——”他目光如刀:“別信鏡中所見,別答鏡中所問,更別……動貪念。”
話音未落,門外忽傳來一聲悠遠鐘鳴。
——是城外護國隆興寺的古鐘。
可今日并非初一十五,無風無雨,鐘怎會自響?
九爺臉色驟變,一把拽住陳硯舟衣領(lǐng):“快走!
它醒了!”
“誰?”
“水里的東西!”
九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1938年鶴鳴三聲,城沉半日。
今夜……怕是要重演!”
兩人跌跌撞撞沖出鋪子。
夕陽西沉,鏡淵湖面泛起一層詭異的暗紅,如血浸透。
遠處,棲鶴樓頂,一道白影掠過——鶴唳再起。
小說簡介
小說《我靠記住亡魂成神》“西門竹影湖窗月”的作品之一,陳硯舟林晚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人說鑒城有三怪:湖水不流,白鶴不鳴,亡者不走。我不信。首到那晚酒醒,手腕上多了一道鶴形淤青——它不痛,卻總在夜深人靜時發(fā)燙,像有人在我骨頭里,一遍遍刻名字。后來我才懂,有些魂,不是要你超度,是求你別忘。而我這一生,注定要在活人的世界里,替死人活著。第一章:醉入鶴門酒是滾燙的刀子,灌進喉嚨就燒心。陳硯舟仰頭干了第三碗“老窖白”,辣得眼眶發(fā)紅。他咧嘴一笑,舌頭打滑:“哥幾個……今兒誰先趴下,暑假給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