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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登仙寶典

登仙寶典 愛吃青椒雞尖的魚 2026-03-05 22:02:11 仙俠武俠
。,不是被人砍死,是——加班猝死。,他死前最后一秒,手里還攥著那張打印出來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的辭職信。,“世界那么大,老子不想干了”幾個大字被他的鮮血染得通紅。,這個結局挺諷刺的。作為一個資深摸魚專員,李有才(當時還叫這個)在福報廠摸爬滾打三年,練就了一身過硬的本領:帶薪**能蹲四十分鐘不帶腿麻,PPT里塞二十頁廢話還能讓領導點頭稱贊,開會時眼神渙散但能在被點名瞬間精準接話——“我覺得王經理說得很有道理”。,最后居然是因為“過度勞累”死的。:兄弟,你這摸魚,摸的是個假魚吧?,李有才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下輩子,老子一定要躺平。四腳朝天那種躺。誰拉都不起來那種躺。
然后他醒了。

醒來的時候,李有財(穿越時腦子一抽,把名字改成了這個)發現自已趴在一片雜草叢里,渾身疼得像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更離譜的是,旁邊還蹲著一只——他揉了揉眼睛——一只比人還高的公雞。

那公雞低頭看他,眼神里寫滿了“你是我的早飯嗎”。

“**!”

李有財連滾帶爬往后撤,腦子里稀里嘩啦涌進來一堆記憶。

青云門。雜役弟子。負責喂靈獸。靈獸包括但不限于:三眼金冠雞、赤焰鐵嘴鴨、還有一只據說已經活了三百年脾氣比掌門還大的老烏龜。

眼前這只大公雞,就是三眼金冠雞中的戰斗雞。

“大哥,”李有財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就是個喂飯的,不是飯。”

大公雞歪了歪腦袋,似乎覺得這人說話有點意思,撲棱著翅膀走了。

李有財癱在地上,喘了半天氣,終于接受了現實:他穿越了。

穿越到一個叫青云門的修仙宗門,身份是雜役弟子,屬于修真界食物鏈最底層的那種——比散修還慘,散修至少自由,雜役弟子那就是修仙界的農民工,干活管飽,沒工資那種。

按照正常套路,他應該發現自已有什么驚天動地的靈根,然后被某個隱世高人收為弟子,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李有財四下摸了摸,還真摸到一本書。

書皮挺舊,封面上四個燙金大字:《登仙寶典》。

就這?這么俗套的嗎?

李有財翻開了第一頁。

“要想飛升,先卷為敬。”

八個大字,蒼勁有力,撲面而來一股雞血味兒。

李有財的手抖了抖。

翻到第二頁。

“騙你的,躺平也行,但飛升名額有限,你不卷別人就卷你哦~”

落款是一個畫著笑臉的小人,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天道親筆。

李有財盯著那本書看了足足十秒鐘。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平靜,很安詳,甚至有點慈眉善目。

“老子都穿越了,”他把書合上,站起身來,“還卷?”

他四下張望,找到一間看起來像柴房的屋子,推門進去。屋里有一張木板床,三條腿,缺的那條腿用磚頭墊著。

李有財走過去,把床板抬起來一點,抽出那塊磚頭。

然后把《登仙寶典》塞了進去。

床穩了。

“卷***。”

李有財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床上一躺,四肢大敞,姿勢標準得可以去當躺平學教材封面。

舒服。

原來穿越是這感覺——換了個地方躺,爽。

然而這個姿勢保持了不到三分鐘。

“李有財!李有財死了嗎?!”

門外傳來一陣暴喝,緊接著門被一腳踢開,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沖了進來。

李有財的記憶告訴他,這位是雜役院的管事,姓周,人送外號“周扒皮”——當然沒人敢當面叫。

“沒死就起來!”周扒皮一把揪住李有財的領子,“今天是月初!知道月初什么日子嗎?”

李有財茫然地搖頭。

“靈石發放日!”周扒皮把他往地上一摔,“所有雜役弟子去廣場集合!你給老子快點!去晚了扣你半個月口糧!”

李有財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上的灰,慢悠悠地往外走。

周扒皮在后面看得直瞪眼:“你走快點會死啊?!”

“會累。”李有財頭也不回。

周扒皮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青云門的雜役弟子廣場,其實就是山門后面一塊被踩禿了的泥巴地。

李有財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烏壓壓站了幾百號人。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前看,表情虔誠得像在等神仙下凡。

不對,他們就是在等神仙下凡。

每月初一,內門會派人來給雜役弟子發“月錢”——每人一塊下品靈石。對修真者來說,這玩意兒就是硬通貨,可以用來修煉、買東西、甚至當錢使。

但對雜役弟子來說,這玩意兒約等于沒有。一塊下品靈石的靈氣含量,大概相當于修仙界的瓜子殼,啃一整天也啃不出二兩肉來。

可大家還是很激動。

因為來發靈石的,是內門弟子。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修真者,能御劍飛行的那種。萬一被看中了,萬一被收為徒弟了,萬一從此飛黃騰達了呢?

李有財看著周圍那些人眼睛里閃爍的光芒,忽然有點理解為什么這本書叫《登仙寶典》了——在修仙界,不卷,真的很難。

但他不在乎。

他太累了。上輩子卷了二十八年,卷到猝死。這輩子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得躺夠了再說。

“內門仙師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李有財順著聲音望過去,天邊有一道流光劃過,幾個呼吸間就落到了廣場中央。

來的是三個人,兩男一女,白衣飄飄,氣質出塵。領頭那個男的劍眉星目,長得挺帥,就是表情有點臭,看雜役弟子的眼神跟看螞蟻差不多。

“排隊,一個一個領。”他淡淡開口,“領完就走,不要亂說話。”

幾百號人立刻排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龍,安靜得連呼吸都壓低了。

李有財被擠到了隊伍最后面。

他無所謂。反正就一塊靈石,早拿晚拿都是拿。

排在他前面的一個年輕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兄弟,你是新來的吧?”

“嗯。”

“怪不得。”年輕人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新來的都這樣,不知道規矩。等會兒你就明白了。”

李有財挑了挑眉:“什么規矩?”

年輕人正要說話,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王鐵柱,你這個月的靈石沒有了。”

臭臉帥哥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一個黑壯漢子愣在原地:“為、為什么?我沒犯錯啊……”

“上個月分發靈獸口糧的時候,你多拿了三斤。”臭臉帥哥連眼皮都沒抬,“一斤扣一塊靈石,你還欠我兩塊。下個月接著扣。”

黑壯漢子臉色煞白,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低著頭走了。

李有財愣了一下。

他往前看去,發現每個領靈石的雜役弟子,都要經過一番盤問——上個月干了多少活,有沒有偷懶,有沒有多拿東西,有沒有說錯話……

然后臭臉帥哥會根據“表現”,決定給不給靈石。

有的給了,有的沒給,有的給了一半。

李有財悟了。

這哪是發靈石啊,這是KPI考核啊。

他感覺自已的DNA動了。作為前996福報廠的資深摸魚專員,他對KPI這玩意兒太熟了——不就是領導想方設法扣工資的那一套嗎?

問題是,這領導也忒不要臉了。

人家干了一年活,你憑幾句話就扣人家靈石?這放到現代,早被勞動仲裁了。

但這里是修仙界。沒有勞動仲裁,只有拳頭。

李有財嘆了口氣,繼續排隊。

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終于,輪到前面那個年輕人了。

“張二狗。”臭臉帥哥翻著一本冊子,“上月負責清理靈獸糞便,記錄顯示你清理了二十八天,休息了兩天?”

張二狗點頭哈腰:“是是是,小的身體不好,那兩天實在起不來……”

“身體不好?”臭臉帥哥笑了一下,笑得張二狗直哆嗦,“那正好,你這個月也不用起了。靈石扣一半,半塊。”

張二狗的臉垮了,但還是接過那半塊靈石,千恩萬謝地退到一邊。

輪到李有財了。

臭臉帥哥看了他一眼,又翻了翻冊子:“李有財……新來的?”

“對。”

“上個月最后一天來的,干了一天活?”

“對。”

臭臉帥哥合上冊子,打量了他幾眼:“新來的有試用期,第一個月靈石減半。半塊,拿走。”

他把半塊靈石扔過來。

李有財接住,掂了掂,沒說話。

“怎么?”臭臉帥哥挑眉,“有意見?”

李有財抬頭看他,露出一個非常真誠的笑容:“沒意見。領導說得都對。”

臭臉帥哥愣了一下。他見過憤怒的,見過委屈的,見過忍氣吞聲的,但從來沒見過笑得這么真誠的。

這小子,腦子有問題?

“走吧。”他揮了揮手。

李有財揣著半塊靈石,慢悠悠往回走。

張二狗追上來,一臉同情:“兄弟,你心態真好。半塊靈石啊,夠干啥的?”

李有財想了想:“夠買兩個饅頭吧。”

“……你就這點追求?”

“饅頭挺好的。”李有財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知道嗎,饅頭這種食物,它最大的優點就是——”

他頓了頓,表情深沉。

“不用卷。咬一口是一口。”

張二狗被他整不會了。

回到柴房,李有財往床上一躺,把半塊靈石隨手扔到一邊。

床板晃了晃,底下的《登仙寶典》發出微弱的光芒。

李有財沒看見。

他閉上眼睛,準備睡個午覺。

然后他聽見一個聲音。

那聲音直接在他腦子里響起,語調平靜得像個AI**:

“叮。檢測到宿主首次獲得靈石,啟動氣運值系統。”

李有財猛地睜開眼睛。

“當前氣運值:105點。其中:躺平獎勵100點(今日已躺2小時),獲得靈石獎勵5點。”

“系統提示:氣運值可用于兌換各種福利,也可累積用于飛升。當前排名:全**第1,872,364名。”

“溫馨提示:本系統由天道開發,最終解釋權歸天道所有。”

李有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起來,把床板掀開,抽出了那本墊床腳的《登仙寶典》。

書頁上,那個笑臉小人旁邊,多了一行字:

“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李有財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鐘。

“所以,”他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我躺平也能漲氣運值?”

書頁上的字自動變了:“對啊,因為天道覺得,敢躺平的人命都挺硬的,值得鼓勵。”

“那第一名現在多少氣運值?”

“一億三千五百萬。”

“……”

“主要是他太卷了,每天修煉二十個小時,已經卷了三百年。”

“……”

李有財把書合上,重新塞回床底下。

然后他躺回去,望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修仙界,飛升名額,按人頭分配。

別人卷生卷死,每天漲1點氣運值。

他躺平擺爛,每天漲100點。

這特么是什么道理?

書頁在床底下又亮了一下,一行小字一閃而過:

“因為天道也是打工人,最煩的就是卷王。懂?”

李有財沒看見。

他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嘴角微微翹起。

窗外,那只三眼金冠雞踱步經過,歪著腦袋往屋里瞅了一眼,眼神里寫滿了困惑。

這人,到底是不是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