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之瞳:妻女在上,神豪跪寵
,帶著幾分慵懶,艱難地穿透**樓污濁的玻璃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空氣里的霉味和潮氣,并未因為光線的到來而消散,反而與新增的飯菜香氣(盡管極其寡淡)混合成一種更加復雜的氣味。,手里捧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稀薄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他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不受控制地,透過半開的布簾縫隙,看向里面那個小小的隔間。,正小心翼翼地將米粥吹涼,一勺一勺地喂給懷里的妞妞。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枯黃的發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小半邊臉頰。妞妞很乖,依偎在母親懷里,張開小嘴接住勺子,只是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時不時會悄悄轉向外間,好奇地打量那個今天顯得格外安靜和……陌生的父親。,除了那塊藏在懷里的石頭,還帶回了五斤大米、一小瓶菜籽油、一小包鹽,以及……一小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大約有半斤重。這幾乎花掉了他懷里剩余現金的一多半。,再次推開那扇破門時,林婉抱著妞妞,站在布簾邊,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單純的恐懼或戒備,而是一種近乎茫然的、無法理解的震驚。她看著李浩將米和油放在桌上,看著那塊用草繩系著的、泛著**油光的五花肉,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只有妞妞,盯著那塊肉,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發出細微的“咕咚”聲。,只是低聲道:“晚上……我們燉點肉吃。”然后便轉身去收拾。他知道,任何解釋此刻都蒼白無力,甚至會引發更深的猜疑。不如用行動。(幸好角落里還剩點煤球),刷洗了那口唯一的、底部有些變形的鋁鍋,淘米,切肉——刀工慘不忍睹,肉塊切得大小不一,厚薄不勻。他在爐火前忙活,后背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如影隨形,充滿審視和不安。,白米粥,加上用幾片肥肉熬出點油星炒的青菜(青菜是他用最后一點零錢在巷口老婆婆那里買的),以及那半斤五花肉,被他用醬油和糖(家里居然還有一點點)勉強紅燒了一下,雖然色澤黯淡,賣相不佳,但濃郁的肉香還是不可遏制地彌漫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這是這個家,許久未曾有過的、屬于“正經飯菜”的香氣。
此刻,李浩喝著幾乎全是水的米粥,胃里因為有了些許暖意而不再灼燒般難受,但心里卻像壓著那塊石頭一樣沉重。他能看到,林婉喂給妞妞的粥,比自已碗里的要稠一些,里面還偶爾能看到細碎的肉末。而她自已,面前只放著一小碗清可見底的米湯,那碟唯一的炒青菜,她也幾乎沒有動筷子,只是偶爾夾起最小的一根,放進妞妞的粥碗里。
“你……你也吃點肉,吃點菜。”李浩終于忍不住,聲音干澀地開口。他指了指那碗***,因為燒制手藝太差,肉塊有些發黑,肥肉部分膩白地泛著油光。
林婉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只是更低地垂下了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輕輕地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我……不餓。妞妞吃就好。”
又是這句話。前世他聽過無數次,每次都愚蠢地信了,或者根本懶得去深想。
一股酸澀猛然沖上李浩的鼻腔。他放下碗,站起身。他的動作有些突然,林婉的肩膀明顯瑟縮了一下,抱著妞妞的手臂收緊,警惕地抬眼看他。
李浩的心臟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他努力讓自已的表情和動作都顯得平和,走到桌邊,拿起一個相對干凈些的碗(家里僅有的兩個完好的碗之一),用勺子從***碗里舀出幾塊看起來燉得相對軟爛、肥肉較少的肉塊,又夾了一筷子青菜,走到布簾邊,將碗輕輕放在鋼絲床的邊緣。
“趁熱吃。”他只說了這三個字,然后便退回外間,重新端起自已那碗稀粥,背對著她們,大口喝起來。粥很燙,燙得他舌尖發麻,卻也燙得他眼眶發熱。
身后,是長久的沉默。
然后,他聽到極輕微的、碗筷被拿起的聲音,以及更加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咀嚼聲。
妞妞咿咿呀呀的聲音響起,帶著滿足:“媽媽,肉肉……好吃。”
沒有回應。只有咀嚼聲,依舊輕微,卻持續著。
李浩仰起頭,將碗里最后一點粥底喝光,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洶涌的熱意逼退。
這頓飯,吃得沉默而緩慢,卻也是這個破碎的家里,久違的、帶著一絲煙火暖意的時光。
飯后,李浩主動收拾了碗筷,拿到公共水房去洗刷。冰冷刺骨的自來水沖在手上,讓他混沌的頭腦更加清醒。他能感覺到水房里其他租戶投來的異樣目光,以及刻意壓低的議論,但他只是埋頭,仔細地洗刷著那幾個粗瓷碗。這些碗,前世在他某次發酒瘋時摔碎過兩個,林婉心疼了很久,后來只能用缺口更厲害的搪瓷缸子代替。
洗完碗回來,林婉已經抱著妞妞,又回到了布簾后面那個狹小的空間。里面傳來妞妞玩著一個破舊布娃娃的細微聲響,以及林婉偶爾低柔的、哄孩子的話語。
李浩沒有進去打擾。他知道,那道布簾,不僅僅是空間的隔斷,更是林婉心里豎起的、厚重的屏障。他需要時間,需要無數個像今天這樣微小的、持續的行動,才有可能讓這屏障出現一絲縫隙。
他坐在外間的床沿,目光落在墻角那個裝著林婉舊物的編織袋上,心里一陣刺痛。那支鋼筆和銀耳環……他必須盡快贖回來,或者買更好的補償給她。
但現在,他需要集中精力,應對幾天后的“民間收藏品交流會”。那塊石頭,是他的全部希望。
他反鎖了房門(雖然那把鎖形同虛設),確認布簾后面沒有動靜,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那塊灰白色的石頭,放在床上,就著窗口透進來的光線,仔細端詳。
在早市上,因為緊張和激動,加之能力使用消耗大,他只是驚鴻一瞥。此刻,靜下心來,他試圖更細致地觀察,并再次運用**能力。
他凝神,將注意力集中在石頭表面幾個不同的點上。
**的感覺再次出現,但比在早市時更加清晰和……可控了一些?仿佛經過上午的頻繁使用(盡管大多失敗),這種能力與他意識的連接,稍稍順暢了一絲。
他首先“看”向之前感應到綠意最濃的區域。灰白的石皮漸漸“透明”,那抹深邃的、動人心魄的綠色再次浮現。這次他看得更仔細,綠色非常均勻,質地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水頭極好,即便在石皮包裹的想象中,也仿佛能感覺到其瑩潤的光澤。只是,這塊綠**域的大小和形狀,依然模糊,像一團暈開的濃墨,邊界不清。
他又將注意力移向石頭的其他部分。大部分區域,石皮之下依舊是灰白色的、致密的石質,似乎沒有什么變化。但在靠近另一端的一個不起眼的棱角處,當他集中精神凝視時,竟然發現石皮下約半厘米的地方,顏色有極其微弱的變化,不再是純粹的灰白,而是帶上了一點點極其暗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綠色調,質地也顯得略微軟一些,有些類似粗糙的石膏。
這是……“霧”?還是“癬”?或者是別的什么伴生礦物?李浩對賭石的知識僅限于前世道聽途說的零碎片段,無法準確判斷。但這一點小小的、不同于周圍石質的“表現”,卻讓他心中一動。
如果這一點表現能被觀察到,那么,這塊石頭就不再是毫無根據的“蒙頭貨”了。至少,有了一點點可以說道的“依據”。
他又反復“看”了幾遍,確認除了那團主要綠意和那個小棱角處的微弱變化,石頭其他部分確實沒什么特殊。而且,他目前的能力,似乎還無法精確判斷綠色部分的大小、厚度,更無法看清內部是否有裂紋、雜質等影響價值的致命缺陷。
但即便如此,這塊石頭的價值,也絕對遠**付出的三塊錢,甚至遠**現有的全部想象。
問題在于,如何讓別人相信?
光靠指著一個不起眼棱角處那點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變化?或者,賭別人也有類似他那玄之又玄的“感覺”?
李浩眉頭緊鎖。交流會那種地方,龍蛇混雜,有真本事的行家,也有濫竽充數的騙子,更有眼睛毒辣、專門撿漏宰肥羊的商人。他這塊石頭,外表太具**性了。直接擺出去,要么無人問津,要么被極低價誆走。
他需要一個切入點,一個能讓石頭引起注意,又不至于暴露太多秘密的方式。
也許……可以嘗試在那個有小“表現”的棱角處,做一點點極其輕微的處理?比如,用砂紙或者更細的東西,小心翼翼地磨掉最表層一點點石皮,讓那點灰綠色調稍微顯露出來一點點?但又不能磨太多,以免破壞了可能的玉肉,或者讓人看出人為痕跡。
這是個技術活,也是冒險。但他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想到就做。李浩起身,在屋里翻找起來。很快,他在窗臺的雜物堆里找到一小塊廢棄的、邊緣還算平整的粗陶片。他拿著陶片,又去公共水房接了點水。
回到房間,他再次鎖好門,將石頭放在床上,用手指蘸水,輕輕涂抹在那個有小“表現”的棱角處。然后,他拿起粗陶片,用其相對平整的邊緣,極其輕微、極其緩慢地,在**的石皮上輕輕摩擦。他不敢用力,角度也盡量保持與石皮表面平行,摩擦的范圍嚴格控制在那一點點區域。
砂……砂……
細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李浩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摩擦幾下,就停下來,用袖子擦掉石粉,湊近仔細觀察,然后又蘸水,繼續。
這是個極其考驗耐心和精細度的活兒。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李浩覺得眼睛都有些發花了,才終于停下。
他拿起石頭,湊到窗口最亮的光線下,仔細看向那個被他處理過的棱角。
原本灰白色的石皮,被磨掉了極薄的一層,露出下面略微新鮮一點的石質。而就在這被磨掉的區域中心,那個原本只能靠**隱約察覺的點上,此刻,肉眼可見地,出現了一個比芝麻粒還小、顏色極其暗淡的灰綠色小點!不仔細看,幾乎會忽略過去,但若凝神觀察,又能確實看到那一點點異于周圍石質的顏色。
成了!
李浩長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把額頭的汗。這一點點“開窗”,極其微小,極其不起眼,甚至可以說“毫無表現”,但它就像一把鑰匙,一個由頭。至少,當有人問起“你為什么覺得這塊石頭有料”時,他可以指著這個點,說:“這里有點不一樣的顏色,我覺得可能有點希望。”這比空口白牙說“我感覺里面有翡翠”要可信得多,也更符合常理。
當然,真正的重頭戲,還是那團被他**看到的、濃郁的綠色。那個,才是價值所在。但這個“窗”,是引子。
他將石頭小心地收好,藏回懷里貼身的位置。處理完石頭,他心里踏實了一些,但隨即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不僅是身體的勞累,更有精神上的巨大消耗。頻繁使用**能力,加上剛才全神貫注的精細操作,讓他感到一陣陣頭暈目眩,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補充體力。這副被酒精和混亂生活掏空的身體,太脆弱了。
看看時間,已是下午三四點鐘。冬日的天色暗得早,窗外光線已經開始昏沉。
布簾后面傳來妞妞細弱的咳嗽聲,還有林婉輕柔的拍撫和低語。
李浩心里一緊。妞妞的身體一直不好,營養不良,抵抗力差,稍微著涼就容易咳嗽生病。前世,就是一次次這樣的小病,因為無錢醫治、拖延,最終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他起身,走到布簾邊,輕聲問:“妞妞怎么了?是不是著涼了?”
里面的拍撫聲停了片刻,然后傳來林婉低低的聲音:“沒……沒事,就是嗆了一下。”語氣里帶著慣有的疏離和掩飾。
李浩知道她在隱瞞。妞妞的咳嗽聲雖然不重,但聽在他耳里,卻像重錘敲在心上。他沉默了一下,說:“我去買點姜和紅糖,熬點水給她喝,驅驅寒。”
說完,不等里面回應,他便拿起外套和最后剩下的幾塊錢,開門出去了。
巷口就有個雜貨鋪,東西雖貴一點,但勝在近。他買了一小塊老姜,一小包紅糖,又咬牙買了一小瓶最便宜的、標注著“驅風油”類似功效的藥油(他記得林婉有頭疼的毛病,以前冬天常犯)。
回到屋里,他生起爐子,用那小鋁鍋燒了半鍋水,將姜切片,和紅糖一起放進去慢慢熬煮。姜糖水的辛辣甜香漸漸飄散出來,驅散了些許屋里的陰冷霉味。
熬好后,他盛了一小碗,晾到溫熱,端到布簾邊。
“姜糖水好了,給妞妞喝一點吧。”他盡量讓聲音溫和。
布簾掀開一角,林婉伸出一只瘦削的手,接過了碗。她的手指冰涼,碰到了李浩溫熱的手指,兩人都是微微一顫。
“謝謝。”極輕的兩個字,幾乎聽不見,卻像驚雷一樣在李浩耳邊炸響。這是重生以來,林婉第一次對他說話,盡管只是兩個客套到極點的字。
李浩喉嚨發緊,鼻子又是一酸。他退后兩步,低聲道:“鍋里還有,你也喝點,暖暖身子。”
里面沒有回應,只有妞妞小口喝水時發出的、滿足的“吧嗒”聲,以及林婉低柔的哄勸:“妞妞乖,慢慢喝……”
李浩站在外間,聽著里面的聲響,看著爐火上那口冒著裊裊熱氣的鋁鍋,橘紅色的火光映照著他蒼白憔悴、卻第一次有了些許人氣的臉龐。
夜幕,終于完全降臨。狹小的出租屋被黑暗吞噬,只有爐火和窗外遠處零星的路燈光芒,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李浩坐在床沿,沒有點燈(為了省電)。他仔細規劃著接下來的幾天。交流會就在三天后。在這之前,他需要確保林婉和妞妞的基本飲食,需要養精蓄銳,也需要盡可能多地回憶關于那場交流會的信息,以及……或許可以再去早市或者其他類似的地方碰碰運氣,鍛煉眼力,也看看有沒有其他微小的機會。
懷里的石頭是重注,但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孤注一擲地押在上面。
正思忖間,布簾后面傳來妞妞平穩的、輕微的呼吸聲——孩子睡著了。隨即,是林婉極其小心、極其緩慢的起身動靜,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以及她極力壓抑的、一聲輕微的抽氣,似乎碰到了哪里,或者身體某處疼痛。
李浩的心提了起來。他知道林婉身體也不好,長期勞累、營養不良、心情郁結,肯定一身毛病。
他靜靜地等著,聽著里面的動靜漸漸平息,只剩下母女二人交錯的、輕淺的呼吸聲。
夜,深了。寒氣從墻壁縫隙、破窗邊緣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爐火早已熄滅,只剩一點余溫。
李浩和衣躺在那張硬板床上,薄被根本抵擋不住寒意。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那一片吞噬光線的黑暗。前世的記憶,今生的畫面,混亂地交織。
悔恨如跗骨之蛆,時刻啃噬著他。但懷揣著那塊石頭,聽著隔簾后妻女安穩的呼吸聲(至少此刻是安穩的),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責任感和微弱的希望,也在心底頑強地生根。
他必須成功。為了贖罪,更為了她們能擁有一個哪怕只是溫暖、飽足的將來。
黑暗中,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再次深深嵌入掌心。
三天。
三天后,文化宮,民間收藏品交流會。
他將踏入重生后的第一個真正戰場。
而此刻,在僅僅一簾之隔的地方,林婉同樣沒有睡著。她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頭頂上方那片幾乎觸及鼻尖的、低矮壓抑的黑暗。懷里女兒溫軟的小身體,是她在冰冷絕望中唯一的慰藉和牽掛。
今天發生的一切,太不真實,像一場荒誕的夢。那個爛醉、暴戾、眼中只有賭債和酒精的男人,竟然會買米買肉,會生火做飯,會熬姜糖水,會……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們,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痛苦和一種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他是真的變了?還是又一場更可怕的、她無法理解的陰謀的開始?是為了從她這里騙走最后那點娘家帶來的東西?還是……他外面又欠了更還不清的錢,想穩住她們,另有所圖?
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希望對她來說,是比絕望更**的東西,因為它意味著可能再次被摔得粉碎。
她只是更緊地摟住了女兒,用自已單薄的身軀,為孩子圈出一小片盡可能溫暖的所在。無論那個男人想干什么,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拼盡全力,保護她的妞妞。
夜深,寒氣更重。破舊的棉被無法帶來足夠的暖意,妞妞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母親懷里鉆了鉆,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林婉輕輕地、有節奏地拍**女兒的背,目光卻再次投向那道隔絕內外的布簾。
簾子外面,那個男人,今夜格外安靜。
這反常的安靜,像一塊巨大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在冰冷的黑暗中,更加難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