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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金魚在天上游我死了,重生被送去看心理醫生


耳邊空了一瞬。

來不了?

什么叫來不了?

天空下起密密的小雨,涼得人心驚。

“女士,你先冷靜下來。”

“我們剛得知,文嘉麗她…她快死了。”

躺在重癥監護室?

瞎了一雙眼?

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冷靜?”

“你要我怎么冷靜?”

我煩躁地咆哮:

“文嘉麗!”

“文嘉麗!”

“你在耍什么把戲,給我滾出來,滾出來啊……”

聲音撕扯著,越來越低。

涼涼的雨絲飄進眼睛,最后流進心里。

“小云,**不會來了。”

我的媽媽也是。

“媽媽”一聲喃喃輕吐出聲。

十年前,傍晚。

新聞里的女聲興奮重復著“港陸互通”的好消息。

兩副酒杯,一瓶酒。

“喝點?”

媽媽頭一次給我倒了滿杯。

我絮絮叨叨,跟她講晚上要提前出門,要穿好看的裙子,要去看煙花。

“女兒保證10點前回來!”

她一杯接一杯,默默聽著,時不時“嗯”一聲。

我很高興。

因為現在媽媽很正常,不會無緣無故哭泣,也不會莫名其妙叫嚷著“讓我滾”。

“媽媽,你知道嗎?”

“我要上港大了,我以后會賺很多很多的錢,會養一只貓,你需要錢我也能給你。”

“咱們在港城會有個小家……”

“這里不是我的家!”

媽媽突然打斷。

她神色平靜,平靜到我看不清底下的痛苦。

平靜到忽視酒量不好的她喝了一整瓶。

“小禾”,媽媽吞掉最后一口酒,她問我,“你會游泳嗎?”

我松了口氣。

“媽,你忘了?我會啊。”

我知道她說的是什么事。

是說前天我替她撈起泳池里心愛的項鏈。

“后來你看見我帶著項鏈游上來,可驚喜了!”

“小禾,也許不是驚喜呢?”

她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是驚訝。”

“你說什么?”

聽不清我側著頭。

但下一秒頭皮撕裂般地疼。

頭被死死壓進金魚缸。

透明無暇的魚缸,太清晰了,清晰到能看見媽媽拇指上的傷疤。

那是七歲時,她替我擋住重物落下的傷疤。

我還能看見,嘴里的空氣上浮又一個個破裂。

“為什么?!我從沒讓你學游泳?”

“為什么你會游泳!”

耳朵像塞了棉花,她的嘶吼斷斷續續傳來。

“為什么要逼我!我只是想回家啊!”

“可是有你,我就回不了家!一個女人帶著一個骯臟的**,是回不了家的!”

她崩潰的眼淚滴進水里。

咸咸的淚水帶著女人無窮的痛苦、無奈掙扎怨恨,最后全部涌進女人的女兒的肺泡。

膨脹崩壞。

“砰!”

直到煙花絢爛的余光照亮魚缸。

照亮那個瀕死少女的通紅的眸子。

少年期待的步子徘徊,他不知道那個少女被摁著頭掙扎。

他永遠滿懷熱烈,擺著姿勢藏著玫瑰,演練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眼里的光和煙花一起冷去。

他不知道。

等不來的少女想起媽媽,想起自己。

最后想起了那個約定,

“九點?”

“嗯。”

對不起,陳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