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那天，我為湊齊父親的醫藥費。
當場把脊梁彎折，對著工頭彎下了膝蓋。
陸景琛從容地看著滿身泥濘的我。
卻在未婚妻挽住他手臂輕笑時。
耳邊傳來他輕飄飄的兩個字：「真賤。」
他認定我當年卷走五百萬過得風生水起，任由旁人羞辱我是貪得無厭的撈女。
甚至在兒子安安高燒驚厥，我為了幾百塊藥費在工地累到**時。
他高調地給新歡展示這棟豪宅，看戲般看著我這副窮酸樣。
我看著滾落在腳邊的安全帽。
對他低下頭，「陸總，能不能讓我干完今天？」
「又演，這次想要多少錢？」
......
陸景琛沒看我，只是抬腳踢開了我剛想彎腰去撿的安全帽。
**塑料帽咕嚕嚕滾進了泥水里，就像我現在一文不值的臉面。
「影響市容，讓她滾。」
他對身邊的項目經理下了令，聲音冰冷。
經理嚇得臉都白了，轉頭就沖我吼，讓我趕緊結工資走人，別在這礙了陸總的眼。
我站在那是沒動的。
如果換做三年前的沈希，那個京大建筑系的天才少女，
大概會把手里的泥灰抹在這個男人的高定西裝上，然后挺直脊梁離開。
但現在的沈希不行。
現在的沈希背著八十萬的***，還有一個等著透析救命的爹。
我現在走，今天的三百塊就沒了。
我當著陸景琛的面，對著那個腦滿腸肥的工頭彎下了膝蓋。
「趙工，能不能讓我干完今天？我已經干了半天了。」
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和我一起扛水泥的工友都愣住了，沒人想到平時悶頭干活最能吃苦的沈希，骨頭這么軟。
只有我知道，骨頭硬換不來那一支進口的白蛋白。
陸景琛看著我跪下的動作，眼底最后一點溫度徹底碎了。
他大概想不通，那個曾經為了畫一張圖紙熬得胃出血都不肯低頭的沈希，怎么變成了這副德行。
「沈希。」
他叫我的名字，咬牙切齒，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嚼碎了咽下去。
「趙經理，給她結賬，讓她滾，現在。」
經理不再給我求情的機會，直接把兩張紅鈔票甩在我臉上。
我也沒嫌棄，蹲在地上把沾了泥的錢撿起來，揣進貼身的兜里。
林婉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看什么臟東西。
「景琛，走吧，這里的空氣好差。」
陸景琛沒動，他讓所有人退后，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雙曾經我不小心劃破個口子都要心疼半天的手，此刻正插在西褲口袋里，居高臨下地審判我。
「當初那五百萬，你就混成這樣？」
我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沒敢抬頭看他的眼睛。
我怕看了，好不容易筑起來的心理防線就塌了。
「陸總說笑了，錢總有花完的時候，人總得吃飯。」
「所以你就來我的工地上搬磚？沈希，你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惡心我，還是想讓我可憐你？」
「我不知道這是陸氏的項目，如果知道，我不會來。」
這是實話，京城這么大，我一直在避開有他的地方。
可陸氏的版圖擴得太快了，爛尾樓復工這種小項目，竟然也是他在管。
陸景琛突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他從錢包里掏出一疊現金，厚厚一沓，大概有一萬塊。
「既然這么愛錢，那就別在這演戲了。」
那一沓錢砸在我的胸口，散落了一地。
「撿起來，今晚去西山別墅給我打掃衛生。把每個角落都擦干凈，這就是你的小費。」
我看著地上的粉色鈔票，腦子里閃過的是醫院催費單上的數字。
今晚十二點前不交費，呼吸機就要停。
我沒有任何猶豫，跪在地上，一張一張把錢撿了起來。
「謝謝陸總賞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