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我的主角光環碎了
,指節已經磨得發紅。六月的北京像個密不透風的鐵皮箱,連風都帶著灼人的溫度,刮在臉上像細小的砂紙。,目光落在三樓那扇緊閉的防盜門——那是他和董欣住了兩年的出租屋,也是他們五年感情的終點。三天前,董欣就是在那扇門里,把那枚他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銀戒指放在桌上,聲音輕得像羽毛:“洛羽,我們算了吧。”。從大學校園里共享一副耳機的青澀,到擠在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分食一碗泡面的窘迫,他總覺得“以后”就在拐角,只要再熬一熬,就能把國企那點死工資熬成首付,把“暫時委屈”熬成“長久安穩”。可董欣眼里的光,在日復一日的賬單和加班里,一點點滅了。“我不是不愛了,”她眼圈紅著,卻沒掉淚,“是等不動了。你在設計院畫著一張圖幾十塊的補助,我在公司被KPI壓得喘不過氣,我們什么時候能在這城市站穩腳?我累了。”,想喊“再給我一年”,想賭咒“我能行”,可看著***里四位數的余額,看著母親在超市搬貨時被壓彎的脊背,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他那點理工男的小聰明,能修好同事的電腦,能算出復雜的力學模型,卻算不出給她一個家的具體日期。,是周思寧。“在哪兒呢?我剛燉了排骨藕湯,給你留了一大碗。”那邊的聲音帶著笑意,像冰鎮酸梅湯,瞬間澆滅了幾分燥意。,啞著嗓子報了地址。
半小時后,周思寧騎著他那輛半舊的電動車來了,車筐里放著個保溫桶,還晃悠著一袋剛買的櫻桃。他穿著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凈的手腕,額頭上帶著薄汗,笑起來眼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像藏了兩顆星星。
“喲,洛大設計師,這是打算流浪街頭?”周思寧跳下車,把保溫桶塞給他,“先吃飯,天大的事也得墊墊肚子。”
洛羽沒說話,擰開保溫桶的蓋子。奶白色的湯冒著熱氣,排骨燉得脫骨,藕塊粉糯,是他最愛的味道。他拿起勺子,剛喝一口,眼眶就熱了。
這一個月,從他失魂落魄地坐在街心公園給周思寧打電話——那時他們才認識不到三個月,是在社區義診上,他幫周思寧抬過藥箱,周思寧幫他處理過被圖紙劃破的手指——到現在有個地方能落腳,全靠這個看著溫軟、實則利落的朋友。周思寧把診所樓上的隔間騰出來給他,一日三餐變著法投喂,甚至在他被領導刁難扣工資、氣得摔了繪圖板辭職時,默默幫他收拾了爛攤子。
“對了,”周思寧蹲在地上,幫他把散出來的圖紙歸攏好,“工作的事有眉目了。我一個老主顧,他兒子是正陽集團的副總,說他們新成立的技術部缺個負責人,薪資是你以前的三倍。”
洛羽猛地抬頭:“正陽集團?就是那個……”
“就是程念凡他家的公司。”周思寧抬頭沖他笑,眼里閃著狡黠的光,“怎么,怕了?”
洛羽當然聽說過程念凡。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混不吝,爹是**秘書長,媽是正陽集團大小姐,自已還開了個私人蜘蛛園,走哪兒都帶著一只叫“黑寡婦”的華麗雨林蜘蛛,玩得花,男女不忌,還總跟他發小蘇知謹對著干——專搶蘇知謹看上的人,卻又在蘇知謹真遇到事時第一個沖上去。
“我怕他干嘛。”洛羽梗著脖子,把勺子往桶里一磕,“只要給錢,別說他養蜘蛛,就是養鱷魚我也去。”
周思寧笑得更歡了:“這才對嘛。不過丑話說在前頭,程念凡那人脾氣怪,尤其護著他那只‘黑寡婦’。你去了少說話,多干活,實在不行……”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教你幾招,保準他對你另眼相看。”
洛羽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點發毛:“你又打什么主意?”
“能打什么主意?”周思寧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溫熱,“幫我最好的兄弟鋪平路唄。”他頓了頓,目光在洛羽挺直的鼻梁和寬肩上打了個轉,喉結悄悄動了動,“再說了,你這條件,不去釣個金龜婿,可惜了。”
“滾蛋!”洛羽笑罵著推了他一把,耳根卻有點發燙。他總覺得周思寧看他的眼神有點怪,帶著點探究,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可每次他想深究,周思寧又總能用玩笑混過去。
“說真的,”周思寧收斂了笑意,從包里翻出張照片,“這是程念凡,你記著點。他下周五去‘云頂’會所,你正好去送份技術方案,穿我給你準備的西裝,就說……”
洛羽看著照片上的男人。黑色襯衫,領口敞著,露出點鎖骨,手腕上搭著個透明亞克力盒,里面趴著一只色彩艷麗的蜘蛛——想必這就是“黑寡婦”。他半靠在沙發上,眉眼桀驁,嘴角勾著點漫不經心的笑,像只懶得抬眼的獵豹。
“我不去‘偶遇’。”洛羽把照片推回去,“我是去上班的,不是去耍花招的。”
“傻樣。”周思寧把照片塞給他,“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你不想讓**早點退休?不想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閉嘴?程念凡就是你的跳板。”他拍了拍洛羽的臉,指尖微涼,“放心,我幫你盯著。他喜歡喝手沖的藍山,對節肢動物門了如指掌,尤其吃軟不吃硬……這些情報,夠你用了。”
洛羽捏著那張照片,指腹蹭過亞克力盒里的蜘蛛。他想起母親在超市里被顧客刁難時的隱忍,想起董欣轉身時決絕的背影,想起自已空有一身本事卻只能畫廉價圖紙的憋屈。
“行。”他深吸一口氣,把照片揣進兜里,“我去。但我有我的底線。”
“知道知道。”周思寧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守住你的直男底線,其他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