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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伸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
“味道不錯。”
我低頭看手機。
不想看她的表情。
婚禮儀式開始了。臺上燈光打得很亮，音樂聲很大。我和媽**位置看不見舞臺，被一根柱子擋了大半，只能聽見司儀的聲音。
“新郎的母親——孫女士有幾句話想對新娘說——”
掌聲。
我媽探了探頭，沒看到。坐回來了。
儀式中間，廁所的門開開關關。每個經過我們桌去廁所的人都會看我們一眼。有的是好奇，有的是同情。
一個穿碎花裙的阿姨從廁所出來，看了看我們桌的位置，小聲跟身邊的人說了句什么。
那人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我媽假裝沒注意到。
儀式結束，表姐端著酒杯過來敬酒了。她身后跟著姑媽趙美芳，姑媽穿了一件金色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
“弟妹！”姑媽笑著走過來，拉住我**手。“不好意思啊，座位是酒店那邊排的，我跟他們說了好幾次，他們非說這邊安靜——”
“沒事沒事，姐，挺好的。”我媽說。
“念念也來啦？”姑媽看了我一眼。“長這么大了，越來越像**年輕時候。”
我叫了聲姑媽。
表姐走到我旁邊，碰了一下我的肩膀。
“念念，你今天這件外套——”
她歪頭看了看。
“是去年那件吧？我記得你過年穿過。”
她的聲音不大，但我們桌就四個人，都聽見了。
“早說嘛，我那兒有好幾件，可以借你一件的。”
她笑著，拿起酒杯碰了我一下。
“別客氣啊，我們是姐妹。”
我端起杯子，沒說話。
喝的那口茶，有點涼了。
敬完酒她們走了。
我媽還是那個表情，笑著，手疊在包上。
只是手指在包的拉鏈邊上，來回摩挲。
儀式結束后有些人開始在門口抽煙，我出去透氣。
宴會廳出門左拐有個小花園。我靠在欄桿上看手機。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花園另一頭傳過來。他在打電話，聲音不大但花園安靜，聽得很清楚。
“……嗯，‘宏達’那個項目的尾款，下周一之前打到新賬戶上……不是，用那個**的戶頭……對對對，就那個。”
我沒在意。
往回走的時候經過那個男人身邊，他已經掛了電話。
是表**孫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