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回了趟宿舍，換了雙鞋，拿了手電筒。小武還在睡覺，呼嚕聲震天響。江流輕手輕腳地翻出抽屜里的一個舊筆記本，把門禁卡夾進去，揣進包里。，天已經黑透了。，下車的時候快八點。老工業區這邊路燈稀稀拉拉的，很多都壞了，隔老遠才有一盞亮著。路邊全是廢棄的廠房，墻上爬滿藤蔓，窗戶玻璃碎了大半。風吹過的時候，那些破窗戶咣當咣當響。，緊挨著一片荒地。江流走了二十分鐘才到。校門是那種老式的大鐵門，銹得不成樣子，鎖鏈松松垮垮地掛著。他從旁邊繞過去，圍墻塌了一個大洞，剛好能鉆進去。。操場上長滿了草，沒膝深，踩上去沙沙響。教學樓黑黢黢地立在前頭，六層，每一扇窗戶都黑洞洞的。，沒動。：七個少年圍坐，一個女孩尖叫。那是在哪兒？教室里？還是別的什么地方？，往教學樓走。
一樓的門是鎖著的，但鎖早就銹壞了，他一推就開。走廊里一股霉味，墻上貼著的舊海報褪成灰白色，上面的字看不清。他順著走廊往前走，一間一間教室看過去。黑板還在，桌椅早被搬空了，地上全是垃圾和碎玻璃。

走到盡頭，有一扇門半開著。門牌上寫著：活動室。

江流推門進去。

手電光照到的地方，地上有燒過的東西——紙灰，蠟油，還有幾根燒了一半的蠟燭。不是舊的，紙灰還帶著點白色，應該是最近幾天有人來過。

他蹲下來，用手電照著那些紙灰。紙燒得太碎，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在地上發現了一個煙頭，牌子是**，挺貴的。他把煙頭撿起來看了一眼，又扔回地上。

站起來的時候，他突然頭痛了一下。

很疼，像什么東西在腦子里鉆。他扶著墻，閉著眼睛等那陣疼過去。疼的時候，腦子里又閃過那個畫面——七個少年圍坐，一張桌子，一支筆。這一次畫面更清晰了，他能看見那七個人的衣服，是老式校服，藍白相間。他們的臉還是看不清，但能看見表情，恐懼，害怕，有人閉著眼，有人張著嘴在喊。

畫面斷了。

江流睜開眼，發現自已出了一身汗。

他用手電照了一圈活動室，沒發現別的什么。正要出去，門口突然有光閃了一下。

他關了手電，貼著墻往外看。

走廊那頭有光在移動，是手電筒的光。有人來了。

江流沒動。那光越來越近，慢慢靠近活動室門口。然后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手電光往里照。

“出來吧，”那人說，“我看見你了。”

是畫師的聲音。

江流打開手電，照回去。畫師站在門口，還是那件黑色連帽衫，手里拿著手電，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你怎么在這兒？”江流問。

“跟著你來的。”畫師走進來，踢了踢地上的紙灰，“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兒。每個覺醒者都會來這兒。”

“為什么？”

畫師沒回答。他在墻邊找了個干凈點的地方，靠著墻坐下，掏出一根煙點上。火光映著他的臉，看起來有點疲憊。

“這兒是源頭，”他說，“****那場游戲，就在這間活動室。”

江流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燒過的紙灰。

“這是你燒的？”

“我每輪都來燒點東西。”畫師吐了口煙，“就當是上墳。”

“給誰上墳？”

畫師沒回答。他抽了幾口煙，然后看著江流：“你見過周小魚了？”

“沒有。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畫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他說：“她是那場游戲里唯一的幸存者。”

江流在他對面蹲下來：“那七個人，死了六個？”

“死了一個。”畫師說，“第二天死的。另外五個后來也死了，但不是那時候。只有周小魚還活著。”

“活到現在？”

“活在療養院里。”畫師說，“20年了，她從沒出來過。”

江流盯著他：“你怎么知道？”

畫師把煙頭按滅，扔在地上。他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

“我比你多活一百多次，”他說，“總得知道點什么。”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別去找她。”他說，“她知道的那些東西，知道了沒好處。”

“那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她的名字？”

畫師回過頭，看著他。燈光太暗，看不清表情。

“因為我想看看，”他說，“第十三個會不會不一樣。”

他走了。

江流站在活動室里，聽著腳步聲走遠。然后他蹲下來，用手電照著地上那些紙灰。紙灰里好像有什么東西。他用手撥了撥，翻出一小片沒燒完的紙。紙上只有一個字，手寫的，半邊已經燒沒了，但能認出來是個“七”。

他把紙片收進口袋，站起來，最后看了一眼這間活動室。

****，七個人圍坐在這里，玩了一場筆仙。第二天死了一個，另外五個活了幾十年也陸續死了，剩下一個被關在療養院里。

張薇三個月前查到這件事，然后死了。

江流把手電關了，站在黑暗里。耳朵邊只有風聲，嗚嗚的，像有人在哭。

他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