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從山上下來。，他走了快二十年，閉著眼睛都能走，但今天這條路，好像特別長。，他終于看到了公路。，黑漆漆的，平整得不像話。他蹲下來摸了摸，硬邦邦的，不像山上的土路，一下雨就泥濘不堪。？，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一個鐵殼子怪獸正朝他沖過來，速度飛快，兩個大眼睛照得他睜不開眼。，那怪獸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風。
他驚魂未定地看著那東西遠去，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什么玩意兒？

跑得這么快，還會叫，還會發光？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看到路邊有個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字：“江城方向，20公里”。

20公里？

他不知道20公里是多遠，但既然有方向，那就走唄。

又走了兩個小時，天完全黑了。

林辰第一次在晚上看到山下的世界——遠處有密密麻麻的燈光，紅的黃的白的，一閃一閃的，像是天上的星星掉到了地上。

他看得入神，差點撞到路邊的護欄。

繼續走，終于看到了一個車站。

是一個破舊的中巴車站，停著幾輛車，有幾個等車的人。

林辰走過去，立刻引來幾道目光。

他那身打扮——洗得發白的運動服、開了膠的解放鞋、打著補丁的帆布包——實在太扎眼了。

一個等車的大媽打量著他，問：“小伙子，你這是……從哪兒來的？”

林辰咧嘴一笑：“山上。”

大媽一愣：“山上？哪個山？”

“青玄山。”

“青玄山？”大媽想了想，“沒聽說過。”

林辰也不在意，問：“大媽，這車是去江城的嗎？”

大媽點點頭：“對，去江城的，末班車了，你坐不坐？”

“坐！”

林辰上了車，找位置坐下。

這是他第一次坐這種車，好奇地東摸摸西看看。座椅是軟軟的，窗戶是可以推開的，前面還有一個大鏡子。

很快，車上坐滿了人。司機發動車子，車燈亮起，駛入夜色。

林辰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世界。

路兩邊有路燈，一盞一盞的，排著隊往后跑。偶爾有別的車經過，呼嘯一聲就過去了。遠處有村莊，有房子，有燈光。

他看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旁邊坐著一個大叔，看他這樣，忍不住問：“小伙子，第一次進城？”

林辰點頭：“嗯，第一次下山。”

大叔笑了：“怪不得。城里好玩著呢，你慢慢看。”

林辰也笑了，繼續看窗外。

車開了大概一個小時，窗外的景色變了。

房子越來越多，越來越高，燈光越來越密。路上的人也多了，有騎車的，有走路的，還有站在路邊等車的。

突然，一個巨大的紅色東西從車窗外掠過。

林辰猛地回頭，只看到那個東西一閃而過，沒看清是什么。

“那是啥？”他問旁邊的大叔。

大叔看了一眼：“紅綠燈啊，沒見過？”

林辰搖頭。

大叔笑了：“紅綠燈都沒見過？小伙子，你是從山溝溝里出來的吧？”

林辰點頭：“嗯，從山上下來的。”

大叔也不多問，自顧自看手機了。

林辰繼續看窗外。

又過了一會兒，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告牌，上面是一個穿得很少的女人，笑得很好看。下面寫著幾個字，他不認識。

“那是啥？”他又問。

大叔抬頭看了一眼：“廣告牌，賣化妝品的。”

林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車繼續開，窗外的世界越來越繁華。高樓大廈一棟接一棟，霓虹燈閃得人眼花繚亂。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熱鬧得不像話。

林辰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山下的世界？

這也……太夸張了吧？

又過了半個小時，車終于停了。

“江城汽車站，到了！”司機喊了一聲。

林辰跟著人群下了車，一腳踏進江城的地面。

然后他差點被一股濃烈的氣味熏個跟頭。

汽車尾氣、油煙味、各種香水混在一起，直沖天靈蓋。

他捂著鼻子，好半天才緩過來。

“這味兒……真沖。”

他站在車站廣場上，茫然地四處張望。

四周全是高樓大廈，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暈。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沒人注意到他這個穿著舊運動服的土包子。

林辰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從懷里掏出那張婚書，看著上面的地址。

“江城，蘇氏集團……”

他抬頭，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高樓，最后定格在遠處一棟最顯眼的建筑上。

那樓至少有三十層，通體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樓頂上，幾個金色大字熠熠生輝——

蘇氏集團。

林辰倒吸一口涼氣。

他媳婦家……這么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