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拎著兩杯咖啡。，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李文杰是吧？白總說今天有實習生來。”她看了看他手里的咖啡，“你還挺早。早。”他把其中一杯放她桌上，“給你的，美式，加糖加奶。不知道你喝什么，隨便買的。”，又抬頭看他，表情有點復雜。“……謝謝啊。不客氣，以后多多關照。”
他笑了笑，往里面走。

王萌萌看著他的背影，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還行。

不對，挺香的。

她看了一眼杯子上的標簽——是她常喝的那家。

她沒說過啊？

九點整。

白凝冰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桌上已經放著一杯咖啡。

冰美式，不加糖。

旁邊壓了張便利貼，字跡挺好看：

“白總，早上好。我去熟悉一下環境。——李文杰”

她拿起便利貼看了看，又放下。

然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

她端著咖啡走到門口，往外面看了一眼。

開放式工區里，那個背影正在角落里，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

她走過去。

走近了才看見，他在整理書架。

最下面那層，堆滿了舊雜志和落灰的資料，亂成一團。他正一本一本抽出來，按年份碼好，動作很輕，沒發出什么聲音。

“你在干嘛？”

他回頭，看見是她，笑了笑：“王姐說這里沒人管，我閑著也是閑著，收拾一下。”

王姐。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王萌萌。

“你是來實習的，不是來打雜的。”她頓了頓，“這些有人負責。”

“沒事。”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順手的事。”

她看了看他身后那排碼整齊的雜志，又看了看他。

十八歲的小孩，第一次來公司，不急著表現自已，蹲在角落里收拾沒人管的東西。

這人是真的勤快，還是……

“白總。”

她回過神。

他看著她，笑著，但眼神很認真：“您今天忙嗎？我想跟著看看項目。”

她沉默了一秒。

“走吧。”

十點，會議室。

白凝冰坐在主位，對面是客戶，旁邊是項目總監。

李文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手里拿著筆，像個標準的實習生。

但他在聽的，不是客戶說了什么。

是她說話的方式。

上輩子他在這里待了三個月，太熟悉她了。她談項目的時候是什么狀態，什么時候會皺眉，什么時候在忍，什么時候是真的不滿意，他全知道。

此刻她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但左手食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不爽。

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字：預算。

五分鐘后，客戶果然開始砍預算。

她笑著接話，不卑不亢，但左手的敲擊頻率加快了。

他又寫了一個字：底價。

三十分鐘后，會議結束。客戶站起來握手，她送出去。

等人走了，她站在會議室門口，揉了揉眉心。

旁邊遞過來一杯水。

她轉頭，看見李文杰站在旁邊。

“加了檸檬，剛才前臺有，我順手拿的。”

她看著他，伸手接過。

“……謝謝。”

她喝了一口。

檸檬的酸味很淡，剛好醒神。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剛才一直在寫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記筆記，學習您怎么談項目。”

她看著他，沒說話。

這個理由說得過去，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他記的不是這些。

下午三點。

李文杰從打印機那邊回來，手里拿著一疊剛打好的文件。

走廊上迎面走過來一個人。

三十歲左右，男的，戴著眼鏡，表情有點傲。

他記得這張臉。

張昊，設計部老員工，上輩子沒少陰陽他。

“哎，新來的實習生？”

張昊在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好。”李文杰點點頭，準備走。

“等等。”張昊擋了一下，“那個書架你收拾的？”

“對。”

“那上面的資料是我放的，你收拾之前問過我嗎？”

李文杰看著他。

上輩子這時候，他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尷尬了半天。

這輩子他笑了笑：“張哥對吧？那些雜志日期是2019年的，咱們公司成立才五年，我以為是不用的舊資料。如果是您留的，我給您放回去？”

張昊愣了一下。

這小子說話滴水不漏，還給他留了臺階。

“……算了，收就收了吧。”他揮揮手，走了。

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實習生已經走了，背影不緊不慢的。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下午六點。

白凝冰從辦公室出來，準備下班。

走到門口，看見前臺放著兩杯咖啡。

一杯冰美式，不加糖。

一杯熱的，是她偶爾會喝的另一款。

旁邊沒人。

她走過去，拿起那杯冰美式，看了看標簽。

點單時間是五點五十。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信：

“咖啡你買的？”

過了兩分鐘，回復：

“嗯，剛走。怕您加班忘了點，順手帶了。冰的現在喝，熱的放保溫柜可以明天早上喝。”

她看著這條消息，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五點五十。

她六點出來。

他算好了她下班的時間，提前十分鐘買了咖啡，然后走掉。

不露面。

不留話。

就放那。

她抬頭往外看。

門外天色暗了，路燈剛亮，行人不多，早沒了他的影子。

她低頭看著那杯咖啡，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手機又震了一下：

“對了白總，明天早上想喝什么？還是冰美式？”

她盯著這句話，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后發出去：

“隨便。”

對面秒回：

“好，那就冰美式。明天見。”

她站在前臺，看著那個“明天見”，忽然覺得自已好像被什么套住了。

但說不清是什么。

她拿著咖啡，轉身往外走。

走了一半，又退回來，看了看另一杯熱的。

然后她拿起來，放進保溫柜。

自已也說不清為什么。

晚上十一點。

李文杰躺在床上，看著手機。

老周發來一堆消息，他一條沒回。

他在等。

十一點十五分。

手機亮了。

白凝冰：

“睡了？”

他看著這兩個字，笑了。

然后他打字：

“沒有。白總有事？”

隔了一會兒。

“今天那個項目，你怎么知道預算會砍？”

他看著這條消息，想了想。

上輩子他跟過這個項目，知道這個客戶的套路，知道她今天會不爽，知道她晚上會睡不著想這些。

但他不能這么說。

他打字：

“我看您開會的時候左手敲了兩下桌子。”

對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

“你怎么知道那代表什么？”

他看著屏幕，忽然很想說：因為我看了你兩輩子。

但他只是打字：

“猜的。看來猜對了。”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

“早點睡。”

“明天咖啡別買了。”

他笑著打字：

“好。”

“晚安，白總。”

她沒有回。

但他知道，她看見了的。

因為對話框上面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只是到最后，什么都沒發過來。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看著天花板。

上輩子，她第一次給他發微信，是實習第二個月，問他一個文件在哪。

這輩子，第一天晚上，她主動找他了。

他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笑。

慢慢來。

他有一整個夏天。

還有兩輩子攢下的耐心。

窗外有月光漏進來，落在地板上，很安靜。

他不知道。

此刻城市的另一端，那個女人躺在床上，看著手機屏幕，看著那個對話框，看著那句“晚安，白總”，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機，翻了個身。

閉上眼睛。

過了兩秒，又睜開。

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

然后又放下。

這天晚上，她睡得比平時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