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軟糖與星辰
,透過“糖星甜品屋”的玻璃窗,在木質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手里拿著一塊柔軟的絨布,努力踮起腳尖,想去擦拭店門口那塊銅制的招牌。“糖星甜品屋”幾個字,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但邊角處已經(jīng)有些許灰塵。“呼……還是差一點點。”林糯小聲嘀咕著,他微微皺眉,伸長了手臂,指尖剛剛觸碰到招牌的下沿。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身體再拔高一點,卻有些重心不穩(wěn),身子輕輕晃了一下。,一只沉穩(wěn)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輕輕按住了他搖晃的肩膀。“行了,這點活我來就行。你進去準備食材吧,早上的第一批客人最挑剔。”。,轉過頭,臉上露出了乖巧的笑容:“陳姨,您來啦。”
陳姨五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一件素雅的棉布襯衫,頭發(fā)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她從林糯手中自然地接過那塊絨布,踩上板凳,動作利落地擦拭起來。
她個子比林糯高一些,站在板凳上,輕松就能觸及招牌的最高處。絨布在她手中來回滑動,那些積攢的灰塵便悄然消失,露出了銅器原本的溫潤色澤。
“您今天來得真早。”林糯搬來一把椅子,放在陳姨旁邊,仰頭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睡不著,就早點起來活動活動。”陳姨一邊擦拭,一邊說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昨天晚上又熬夜研究新配方了吧?眼底下都有青影了。”
林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被您看出來了。陳姨,我今天想試試那個新配方,您幫我看看?”
陳姨擦拭的動作頓了頓,她側過頭,看著林糯那雙充滿期待和光亮的眼睛,眼神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去吧,別搞砸了就行。”她嘴上這么說,語氣里卻滿是寵溺,“需要什么材料,自已去倉庫拿,別又像上次一樣,把糖粉當成鹽用了。”
“才不會呢!”林糯挺了挺胸膛,轉身跑進后廚,“我這次準備得很充分!”
后廚里,陽光更加充足。林糯從柜子里拿出一個老舊的鐵皮盒子,盒子上印著已經(jīng)褪色的**圖案。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張泛黃的食譜和一個小小的、密封好的玻璃瓶。
食譜上的字跡已經(jīng)有些模糊,但林糯卻能倒背如流。他按照上面的步驟,將各種食材精確地稱重、混合。
當他把糖漿倒入模具時,手卻有些微微發(fā)抖。
“別緊張,糯糯。”
陳姨不知何時走了進來,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他。她沒有進去打擾,只是像一座山,默默地佇立在那里,給予無聲的支持。
林糯聽到聲音,回頭看了陳姨一眼,緊張的心情奇跡般地平復了下來。他對著陳姨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后繼續(xù)專注地手上的動作。
他打開那個小玻璃瓶,里面裝著一種淡粉色的粉末,散發(fā)著一股極其細微、卻又沁人心脾的香氣。他用小勺子舀出一點點,輕輕地撒進了糖漿里。
那是陳姨給他的秘方,也是他甜品里那股獨特治愈氣息的來源。
“糯糯,”陳姨走進來,拿起一把勺子,輕輕攪動了一下鍋里的糖漿,“做甜點和做人一樣,心要正,手要穩(wěn)。”
她看著林糯,眼神里充滿了慈愛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懷念:“別管外面那些閑言碎語,也別怕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只要你心里認定了這條路是對的,就盡管走下去。做好你自已的事,其他的,有陳姨在。”
林糯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微微發(fā)熱:“我知道了,陳姨。”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林糯和陳姨同時轉頭望去。
街角的陰影處,停著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懸浮車。車窗 tinted 得很深,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林糯和陳姨都感覺到了,那扇車窗后面,有一雙眼睛,正透過墨鏡,冷漠地注視著這家小店。
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黏膩。
陳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一步,恰好擋在了林糯的身前,將他完全遮蔽在自已的身影之后。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直直地看向那個方向,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
幾秒鐘后,那輛車的引擎發(fā)動,發(fā)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然后緩緩駛離,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直到車子完全消失,陳姨緊繃的肩膀才放松下來。她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和慈祥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個眼神銳利的女人只是幻覺。
“別怕,”陳姨摸了摸林糯的頭,“只是一些不相干的人。”
林糯雖然有些疑惑,但他選擇相信陳姨。他將做好的第一顆軟糖從模具里取出來,那顆軟糖呈現(xiàn)出晶瑩剔透的琥珀色,里面似乎還閃爍著細碎的金光。
他將軟糖放在掌心,遞給陳姨。
“陳姨,嘗嘗看。這顆糖里,我加了一點‘希望’的味道。”
陳姨看著他掌心的那顆軟糖,又看了看他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嘴角終于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她拿起那顆軟糖,放進嘴里。
甜而不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帶著一股溫暖的花香,仿佛真的能嘗到“希望”的味道。
“嗯,”陳姨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欣慰,“很甜,也很暖。”
她將林糯攬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這一大一小兩個人身上,也照在了那顆晶瑩剔透的軟糖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那輛黑色的懸浮車雖然已經(jīng)消失,但它帶來的陰影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林糯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他靠在陳姨懷里,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干凈的皂角香,心里卻在想:
那輛車,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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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問出口。他知道,陳姨會保護他。就像過去很多年一樣。
而他要做的,就是繼續(xù)做出能給人帶來溫暖和希望的甜點。
風鈴再次輕輕響動,新的一天,新的客人,正緩緩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