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階下囚到女帝,我只把他寵成正君
,破舊的窗紙被寒風刮得獵獵作響,屋內寒氣逼人,連桌上那半塊干硬的窩頭都像是結了一層薄霜。時沁端著那杯尚有余溫的白水,指尖微微蜷縮,方才那道溫和的身影,仍在她心頭揮之不去。,重新握住那柄銹跡斑斑的舊劍,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冰冷的劍身。這是鎮國將軍府留給她的最后遺物,也是她支撐至今的全部執念。劍身上模糊的紋路,藏著家族百年榮光,更刻著滿門慘死的血海深仇。一想到刑場上那片刺目的紅,時沁眼底便翻涌著刺骨寒意,周身不自覺散發出凜冽戾氣。,改名換姓,裝作普通孤女,不過是為了茍活,為了等待復仇之機。京城戒備森嚴,官兵四處**,一旦身份暴露,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她必須忍,忍過眼下最艱難的時日,忍到羽翼豐滿,親手將那些奸佞拖入地獄。,門外又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遲疑徘徊,不敢靠近。時沁瞬間警覺,五指緊握劍柄,眸色冷厲如刃,聲音低沉戒備:“誰?姑娘,是我。”云疏清潤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我見你屋內柴火將盡,風雪又大,便抱了些枯枝過來,能暖和些。”,緩緩松開手,淡淡開口:“進來。”,云疏抱著一捆干枯樹枝踏入屋內,素色衣袍上落滿雪花,發梢沾著冰粒,臉頰凍得微微泛紅。他將柴火整齊堆在墻角,目光無意間掃過時沁指尖,見那里滲出血絲,劍身上還沾著一點血珠,眉頭微蹙,語氣不自覺帶上擔憂:“姑娘受傷了?”,神色疏離冷淡:“小事,不礙事。”
她早已習慣獨自**傷口,不習慣任何人的關心,更不敢接受。家破人亡后,她見遍人情冷暖,世間善意于她而言,更像危險的誘餌。她身負滔天血仇,任何牽扯都可能給旁人帶來滅頂之災,也可能讓自已陷入萬劫不復。
云疏卻沒有就此作罷,他從懷中掏出一只小巧的舊瓷瓶,輕輕放在桌上,聲音溫軟:“這是我平日備用的金瘡藥,止血止痛,你若不嫌棄,便涂上吧。”
那瓷瓶老舊粗糙,一看便知是尋常之物,卻被他保管得十分干凈。時沁望著那小小的藥瓶,心頭莫名一滯。自她落難以來,人人避之不及,唯有這個素不相識的書生,一次次伸出援手,不問出身,不圖回報,眼神干凈得不含一絲雜質。
“不必費心,我不需要。”時沁壓下心頭微瀾,語氣依舊淡漠,堅決拒絕。她不能欠下人情,更不能讓這束干凈的光,被她身上的黑暗沾染。
云疏看出她的疏離與戒備,卻沒有勉強,只是輕輕點頭,目光落在桌上那半塊干硬的窩頭,眼底掠過一絲不忍:“這食物太過粗硬,天寒地凍,傷腸胃。我煮了些稀粥,稍后給你送來。”
不等時沁開口拒絕,他已輕輕轉身,腳步輕緩地退出屋子,關門時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打擾到她。
屋內再次恢復安靜,只剩下窗外風雪呼嘯之聲。時沁緩緩走到桌前,拿起那只舊瓷瓶,瓶中淡淡的草藥香縈繞鼻尖,溫暖而踏實。她低頭看著指尖的傷口,又想起云疏溫和的眉眼,那顆被仇恨冰封的心,竟悄然裂開一道細縫。
可她很快便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她是亡命之徒,是背負血仇的孤女,前路布滿刀光劍影,根本不配擁有這樣純粹的溫暖。云疏的好意她心領,卻不能接受。待他日大仇得報,她定會加倍償還今日之恩。
不多時,門外再次傳來云疏輕柔的聲音:“姑娘,粥放在門口了,趁熱喝。”
腳步聲漸漸遠去,時沁才緩緩打開門。一碗冒著熱氣的稀粥靜靜擺在門檻上,白米軟糯,香氣清淡,在這冰天雪地里格外動人。她彎腰端起粥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心底,驅散了許久未有的寒意。
風雪依舊肆虐,寒夜漫長無邊,可這一碗熱粥,一份不問緣由的善意,卻像一束微弱卻堅定的光,照進她漆黑無望的人生。
時沁端著粥碗回到屋內,坐下慢慢喝下。暖意流淌四肢百骸,她望向隔壁那間簡陋小屋的方向,眸色復雜難辨。
她告訴自已,這份溫暖只能藏在心底,不能沉溺,更***近。她的路,是復仇之路,是血染之路,只能孤身前行。
這束在寒冬里出現的微光,早已悄悄扎根。在未來無數黑暗難熬的日子里,是這束光,支撐她走過最絕望的深淵,成為她一生放不下的牽掛與救贖。
時沁放下空碗,重新握住那柄舊劍,眸底寒芒重現。蟄伏市井,靜待時機,她的復仇之路,從此刻,正式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