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滿門穿越者,就我最正宗
,傳到如今,只剩下一個師父、一個徒弟,外加一座快枯竭的靈脈。,不對。。,白衣如雪,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是泥、正對著她滔滔不絕的年輕人?!罢崎T,我跟你說,你這個宗門大有可為!你看這山門,雖然破是破了點(diǎn),但勝在有歷史底蘊(yùn)啊!再看這靈脈,雖然快枯竭了,但只要管理得當(dāng),完全可以實(shí)現(xiàn)可持續(xù)發(fā)——哎喲!”,精準(zhǔn)地砸在他腳邊?!伴]嘴?!鄙介T里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吵到我曬太陽了?!?,看著山門內(nèi)那塊青石板上,一個穿著灰撲撲道袍的青年正半躺著,手里還捏著個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這位是……”
“你大師兄?!甭迩搴院喴赓W,“君無念?!?br>
林逸精神一振,連忙上前幾步,臉上堆起職業(yè)化的笑容:“大師兄好!我叫林逸,以后就是你的二師弟了!大師兄,我看你這氣質(zhì),一看就不是凡人,以后咱們師兄弟一定要多多交流,我這里有套完整的OKR管理體——”
“什么是OKR?”
君無念終于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是看一只聒噪的麻雀。
林逸被這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識地住了口。但很快他又興奮起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高人風(fēng)范”嗎?果然,這個破落宗門里,肯定藏著不世出的高手!
“大師兄,OKR就是目標(biāo)與關(guān)鍵成果法,我用這套方法,三年,不,兩年,就能讓咱們天玄門的業(yè)績翻——啊不是,讓宗門實(shí)力翻倍!”
君無念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看向洛清寒。
“師父,你又從哪兒撿回來的?”
洛清寒依舊面無表情:“山下,被狼追?!?br>
“……”
林逸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個,其實(shí)我是故意的,那幾頭狼一看就是低階妖獸,我用計引開它們,順便展現(xiàn)一下我的智——哎不是,掌門您別走?。 ?br>
洛清寒已經(jīng)徑直往宗門里走去,白色衣袂在風(fēng)中輕輕飄動,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
君無念也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
“大師兄?”林逸湊過去,“大師兄你是什么修為?金丹?元嬰?我看你這氣度,至少也得是化神吧?”
“金丹?!?br>
“金丹?”林逸一愣,“不可能吧?我看你這氣質(zhì),明明是隱世高人的范兒!”
君無念沒理他。
林逸不死心,繼續(xù)追問:“大師兄,咱們宗門現(xiàn)在有多少人???除了你、掌門,還有別的師兄弟嗎?”
“就我們倆?!?br>
“???”林逸傻眼了,“那、那我豈不是第三個?”
“嗯。”
“那咱們宗門的產(chǎn)業(yè)呢?靈田有多少畝?靈石礦有沒有?丹藥、法器這些,是自已生產(chǎn)還是外購?”
君無念終于又睜開眼,看著這個滿臉寫著“我要搞事業(yè)”的二師弟,沉默了兩秒。
“后山有兩畝靈田,種的是白菜?!?br>
“……”
“丹藥沒有,法器沒有,靈石快用完了。”
“……”
“還有什么想問的?”
林逸呆立當(dāng)場,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穿越到修仙界,抱個大腿,然后利用現(xiàn)代管理知識幫宗門做大做強(qiáng),最后走上人生巔峰。
但現(xiàn)在這是什么情況?
宗門一共三個人?靈田種白菜?靈石快用完了?
他這是穿越到了修仙界,還是穿越到了扶貧項目里?
“那個……”林逸艱難地開口,“咱們宗門叫什么名字來著?”
“天玄門?!?br>
“天玄門……”林逸念叨了兩遍,突然眼睛一亮,“這名字聽著挺有氣勢的??!是不是以前出過大人物?”
君無念難得地頓了頓。
出過大人物嗎?
當(dāng)然出過。
一萬年前,天玄門是修真界第一圣地,門內(nèi)弟子三萬,高手如云。當(dāng)時的掌門是渡劫期大能,坐下八大長老個個都是大乘期。
而他,君無念,是當(dāng)時的首**弟子,被譽(yù)為“萬年來最有可能飛升真仙之上”的天才劍君。
可惜,那都是萬年前的事了。
“沒有?!彼匦麻]上眼睛,“就是個破落宗門?!?br>
林逸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沒關(guān)系!破落才有發(fā)展空間嘛!大師兄你放心,我來了,咱們天玄門就***了!我現(xiàn)在就做個三年規(guī)劃,咱們先從組織架構(gòu)開始——”
“你話真多?!?br>
林逸一噎。
君無念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聲音懶洋洋的:“后山有間空房,自已收拾。別吵我睡覺?!?br>
說完,呼吸就變得均勻起來,竟然真的睡著了。
林逸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傳說中的大師兄,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說他是高手吧,這態(tài)度也太咸魚了。
說他是廢柴吧,那眼神又讓人心里發(fā)毛。
“算了,”林逸握了握拳,“不管怎樣,我林逸既然來了,就一定要干出一番事業(yè)!先從整理宗門資產(chǎn)開始!”
他轉(zhuǎn)身,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宗門里走去。
青石板上,君無念的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看著那個干勁十足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勾。
有意思。
這個二師弟,身上有股奇特的氣息,像是來自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
看來,師父這次撿回來的,又是個不一般的。
不過……
君無念翻了個身,繼續(xù)曬太陽。
管他呢,反正不關(guān)他的事。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喝茶、曬太陽、釣魚,當(dāng)個平平無奇的廢物大師兄。
至于其他的——
天塌下來,有師父頂著呢。
后山。
洛清寒站在一處崖邊,望著遠(yuǎn)處的云海,眉頭微蹙。
她的神識能清晰地感知到,前山那個新收的二徒弟,正在興致勃勃地清點(diǎn)宗門資產(chǎn)——那幾間快塌的偏殿,兩畝長滿雜草的靈田,一口快干涸的靈泉,還有庫房里積灰的幾件破舊法器。
越清點(diǎn),他的表情越精彩。
洛清寒收回神識,輕輕嘆了口氣。
又撿了個麻煩。
她收徒的眼光,向來不怎么樣。
上一個徒弟,也就是君無念,是百年前她在山下?lián)斓摹?br>
那時她剛繼任掌門不久,天玄門已經(jīng)破落到只剩她一個人。某天她路過一處古戰(zhàn)場遺跡,無意間發(fā)現(xiàn)一柄銹跡斑斑的古劍,鬼使神差地輸入一道靈氣,結(jié)果那劍里竟然冒出一縷殘魂,自已凝成肉身,就成了如今的君無念。
這百年來,她看著這個徒弟從金丹初期修到金丹中期,進(jìn)度慢得令人發(fā)指。
資質(zhì)確實(shí)不行。
但奇怪的是,每次她遇到麻煩,這個“資質(zhì)不行”的徒弟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xiàn),然后恰到好處地解決問題。
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
洛清寒不是沒懷疑過,但每次她開口問,君無念都是一副“師父你想多了”的表情,然后繼續(xù)曬太陽、喝茶、釣魚,活得像個退休老干部。
久而久之,她也懶得問了。
反正這個徒弟雖然廢柴了點(diǎn),但勝在省心。
如今又多了個二徒弟,看著也不像省油的燈。
洛清寒揉了揉眉心,轉(zhuǎn)身往回走。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徒弟自有徒弟命。
她這個當(dāng)師父的,管不了那么多。
傍晚。
林逸終于清點(diǎn)完宗門資產(chǎn),癱坐在偏殿的門檻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剛才詳細(xì)記錄了天玄門的全部家當(dāng):
宗門建筑:主殿一座(漏雨)、偏殿三座(兩座快塌)、弟子房五間(四間不能住人)
靈田:兩畝(雜草叢生,種的白菜營養(yǎng)不良)
靈泉:一口(水流比自來水還細(xì))
靈石:十七塊下品靈石(不夠買一件法器)
丹藥:零
法器:三件(兩件有裂紋,一件不知道干嘛用的)
弟子:兩人(大師兄在睡覺,掌門不知道去哪了)
這就是他穿越到的宗門?
這就是他準(zhǔn)備抱的大腿?
這就是他未來要奮斗的事業(yè)?
林逸仰天長嘆:“老天爺,你是不是在玩我?”
“沒玩你。”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逸嚇了一跳,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君無念不知什么時候醒了,正端著一杯茶站在他身后。
“大、大師兄?你不是在睡覺嗎?”
“睡夠了?!本裏o念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杯茶,“喝嗎?”
林逸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然后他愣住了。
這茶……
一股暖流從胃里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他今天奔波一天的疲憊,竟然一掃而空,整個人神清氣爽得像是剛睡醒一樣。
“這、這是什么茶?”
“路邊摘的野茶?!本裏o念給自已也倒了一杯,“提神醒腦,還行?!?br>
林逸看著手里的空杯子,又看看君無念淡然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diǎn)不對勁。
路邊摘的野茶,能有這效果?
“大師兄,”他湊過去,壓低聲音,“你老實(shí)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修為?”
君無念看了他一眼:“金丹?!?br>
“我不信!”
“愛信不信?!?br>
林逸急了:“大師兄,咱們以后就是親師兄弟了,你不能瞞著我??!我看你這氣質(zhì),明明就是隱世高人,你為什么要裝成廢柴?”
君無念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慢悠悠地開口:“我沒有裝廢柴。”
“那你是……”
“我是真的廢柴?!?br>
林逸:“……”
君無念喝了口茶,望著天邊漸暗的晚霞,語氣淡淡:“修行千年,才金丹中期。你說,我不是廢柴是什么?”
林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修行千年才金丹中期?
這修煉速度,確實(shí)慢得離譜。
要知道,正常修士,三百年金丹,五百年元嬰,千年怎么也能到化神了。
千年金丹,那是真正的廢物點(diǎn)心。
“可、可是那茶……”
“那茶是我從山下集市買的,三文錢一包?!本裏o念打斷他,“你之所以覺得效果好,是因為你今天太累了。累的時候,喝什么都覺得好?!?br>
林逸愣住了。
是這樣嗎?
他怎么覺得哪里不對?
但君無念已經(jīng)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往自已的住處走去。
“明天記得早起,師父要訓(xùn)話?!?br>
“訓(xùn)話?”
“新弟子入門,都要聽師父講門規(guī)?!本裏o念頭也不回,“雖然咱們門規(guī)就三條:不得欺師滅祖,不得同門相殘,不得打擾大師兄睡覺?!?br>
林逸:“……”
最后一條是什么鬼?
他望著君無念遠(yuǎn)去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大師兄,比表面看起來要復(fù)雜得多。
可是,一個修行千年才金丹中期的人,能復(fù)雜到哪里去呢?
林逸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多想。
不管怎樣,他林逸,一個來自21世紀(jì)的互聯(lián)網(wǎng)精英,有著豐富的管理經(jīng)驗和創(chuàng)業(yè)經(jīng)歷,就不信在這個修仙界混不出頭!
明天開始,他要大干一場!
夜深了。
月光灑在天玄門破舊的主殿屋頂上,給這座萬年前的圣地披上一層銀色的輕紗。
君無念躺在自已的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但他的神魂,早已飄到了百里之外。
那里,有幾個黑影正在夜色中潛行,朝著天玄門的方向摸來。
“找到了嗎?”一個沙啞的聲音問。
“找到了,就是那座山?!绷硪粋€聲音回答,“古籍上記載,萬年前那位劍君的隕落之地,就在附近。”
“劍君……那可是真仙境的存在,就算隕落了,留下的東西也非同小可。”
“宗主說了,哪怕只是一縷殘魂,也要帶回去?!?br>
“明白。”
幾個黑影繼續(xù)前進(jìn),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君無念收回神魂,睜開眼睛。
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像兩顆星辰。
“萬年前的舊賬,這么快就有人來算了?”
他輕輕笑了笑,重新閉上眼睛。
不急。
來就來吧。
反正他只想當(dāng)個平平無奇的廢物大師兄,只要不打擾他睡覺,什么都好說。
但如果有人非要找死——
那他也不介意,活動活動筋骨。
畢竟,他已經(jīng)躺了太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