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三天。

到了渭水河畔，這戲才算開場。

離京第三日，隊伍停在一處破舊驛站。

驛站太小，瞬間被隨行禁軍塞滿。

上房歸了蕭璟和林若，連宮女太監都分了廂房。

太監領著我繞到后院柴房，把門一推：“廢后娘娘就在這兒湊合吧。”

說完沒留燈，轉身走了。

柴房四面透風，我找了個避風角坐下，掏出懷里半個冷饅頭。

這是今日唯一的口糧。

剛送到嘴邊，門開了。

林若帶著兩個宮女跨進來，手里端著個冒熱氣的銅盆。

“姐姐，天寒地凍，妹妹特意讓人燒了熱水送來。”

她走近兩步，腳下“不慎”一滑。

那一盆開水連盆帶水直潑過來。

我側身避讓，大半水潑在稻草上，剩下一點濺上手背，當即燙起一片紅泡。

那個饅頭掉進水洼，成了爛泥。

“呀，姐姐對不起！”

林若掩著嘴：“這可是姐姐唯一的口糧，今晚怕是要餓肚子了。”

我看著地上那團臟污。

“滾。”

林若臉色一變，剛要開口，蕭璟大步走了進來。

看見滿地狼藉，他沉聲問：“怎么回事？”

林若撲進他懷里：“陛下……臣妾好心送熱水，姐姐不領情，還罵臣妾滾……”蕭璟看向我：“若兒身子弱還惦記你，你竟不知好歹？”

我扶著墻站起來：“陛下既然心疼，就把她拴褲腰帶上，別放出來惡心人。”

“你！”

蕭璟面色鐵青，“好骨氣。

既如此，朕成全你。”

他對門外禁軍揮手：“廢后沈氏對貴妃不敬。

來人，按住她，給貴妃擦鞋！”

兩個禁軍沖進來，按住我肩膀往下壓。

我繃直膝蓋不肯彎。

蕭璟一腳踹在我膝彎處。

我悶哼一聲，雙手撐地才沒趴下。

眼前是一雙云紋宮鞋，鞋面沾了幾滴水漬。

林若居高臨下：“那就有勞姐姐了。”

四周全是看熱鬧的兵卒。

我垂頭，伸出滿是凍瘡的手，在那雙鞋面上抹了兩把。

“行了嗎？”

林若往后縮腳：“行了，別把臟東西蹭我身上。”

蕭璟攬著她轉身：“以后長點記性。”

人散了，門重新落鎖。

我靠著柴垛喘氣，借著月光，掏出懷里的信，火漆印磨損了些。

我把帶血的手指按在封口上，重新描了一遍。

柴房窗戶被推開條縫，灌進一陣冷風。

林若站在窗外。

“姐姐，”她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嗎？

你父兄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

我動作一頓，猛地抬頭。

林若笑出了聲：“你大哥死到臨頭還喊護駕，結果被陛下安排的暗箭射成篩子。

還有老將軍，糧草一斷，活活困死孤城。”

她每個字都咬得很重：“真慘啊。”

我拖著腿挪到窗邊。

林若隔著窗欞看我：“怎么？

想動手？

沈家絕后，你也成了狼主的玩物，早晚是死路一條。”

我突然探出手，一把扣住她手腕。

“啊！”

林若慘叫一聲，拼命往回縮。

我把臉貼近窗欞，盯著她的眼睛。

“好妹妹，你一定要把眼睛睜大點，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