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熟悉的屋內。

屋內空無一人，只聞得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門外傳來小丫鬟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夫人快死了吧？綠枝姐姐已經在映雪閣跪了一整晚了，也沒請來大夫。”

“嘖，咱們這位夫人，本來就是賤籍上位，不過一個玩物，侯爺怎么會在意。”

“你們還不知道吧，侯爺這幾年熱衷上山禮佛，還不是因為那位住在山上。”

“什么求子求平安的，都是個幌子，侯爺心中掛念的，從來都是蕭大小姐。”

真惡心，真的好惡心。

胃里一陣翻涌，我再也忍不住，哇的吐了一地鮮血。

門外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原來從不信鬼神的陸江川，一次不失約的陪著我上山禮佛，是為了蕭云袖。

原來就在我虔誠跪拜，吃素施粥，只為生下屬于我們的孩子的時候，他的心，早已經偏向了別人。

匪賊刀下毫不猶豫地選擇蕭云袖，從來不是因為退婚的愧疚。

從來不是。

眼淚大滴大滴的砸落，心臟傳來劇痛，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我抑制不住地渾身發抖，掌心早已被掐得血肉模糊。

“砰！”

門被重重踹開，我艱難地抬眼去看，正看到滿眼焦急的陸江川。

守了蕭云袖整整一晚，他的眼底布滿血絲，下巴也冒出了一層青色胡茬。

看到我面無血色的模樣，陸江川愣了愣，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可也只是一瞬，快得我以為那不過是錯覺。

下一秒，陸江川不容置疑的聲音沉沉響起。

“湘湘，云袖她驚嚇過度，至今沒醒。”

“道士說她魂位不穩，需要住在正院向陽的院子里鎮一鎮魂。”

“你先搬去偏院，放心，等云袖醒了，這個屋子，還是你的。”

即便是已經心死，已經一遍又一遍的脫敏，告訴自己接受陸江川不再愛我這個事實。

可看到他出現的那一刻，我還是控制不住地落下了淚。

滿心期盼，我等來的不是解釋，沒有關心。

只有冷冷的驅逐。

屋里搬動收拾的聲音嘈雜不絕于耳，不過一會兒，屋里就被搬得冷冷清清。

只剩下我這個躺在床上的人，成了多余。

蕭云袖身邊的周嬤嬤走到我身邊，垂眸掃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夫人，您是自己起身還是奴婢幫您起身？”

“只是奴婢粗手粗腳的，怕碰傷了您這嬌養的身子！”

我沒看她。

目光只落在陸江川身上，帶著濃重的不甘和痛苦。

視線相撞，陸江川側開臉去，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啞聲道：

“湘湘，你別讓我為難。”

“三年前如果不是我們無媒茍合，又逼得云袖被退婚，她也不會被蕭家送去寺廟吃苦。”

“這是我們欠她的。”

聲聲念念，不離蕭云袖。

我張了張口，卻突然啞聲不知道說些什么。

只覺得胸口像是堆起了層層疊疊的霜雪，又冷又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劇烈的痛苦和絕望如同潮水翻涌，我咽下喉間的血腥味，許久，啞聲問他：

“陸江川，你是什么時候和蕭云袖牽扯到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