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畢，身旁的人已經將“天堂水”擺在桌子上，酒吧老板說過，這瓶酒開了，這個月工資翻倍。

霍林解開了襯衫最頂上的扣子，他下定決心，湊到沈姐身邊：

“姐，開一瓶，你來幫我脫。”

沈姐笑得看不見眼，立刻把那瓶“天堂水”開了，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不由得感慨這小子真是好手段。

沈姐又往下解了兩顆扣子，將手伸進霍林的衣領里，在他的胸肌上留下一道道掐痕，霍林往后縮了一下，但也沒有拒絕。

下一秒，包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霍林！”

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季輕塵站在門口，她的頭發全濕了，貼在頭皮上。有水劃過她的臉頰，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老板娘抓住季輕塵的手臂，長指甲劃出一道道紅痕：

“干什么呢小丫頭，快出去這里不是你能進的！我叫保安了！”

季輕塵掰開老板**手，又被后面趕來的保安擒住，她扭動身子奮力掙扎：

“他們找到我們家了。”

這一句話宛若晴天霹靂，霍林立刻甩開沈姐的手，周圍的人立馬攔住他。

霍林積壓了一晚的火氣徹底爆發，他拿起桌子上的天堂水往地上一砸，嘩啦啦的酒液流了一地，霍林撿起一塊玻璃碎片，對眾人怒吼：

“都給我滾開！”

眾人都被唬住，連保安都松開季輕塵，霍林立刻抓住季輕塵的手：

“快跑！”

兩人拔腿就跑，身后的人這才反應過來，酒吧老板氣到發抖，尖尖的指甲指著身邊的保安：

“快追啊！”

季輕塵和霍林在黑夜中奔跑，他們東躲**，終于甩開了身后的保安，坐在一條昏暗的小巷里大口喘氣。

季輕塵靠在墻壁上，她看著霍林的眼睛：

“你走了之后，我趴在窗戶上吹風，我看見樓下來了一群人，他們開了一輛面包車，有人拿著棍子鐵鍬，還有人拿著麻袋。”

“我不認識他們，但我的身體在發抖，就像一種本能。”

“他們拿著打印的照片，問了樓下的老大爺，我看清了，是我的照片。”

霍林的心猛得揪起來，他問：

“然后呢？”

“我從另一扇窗爬下去，然后跑過來找你了，沒想到遇見了這種事。”

“我是不是，做錯了？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霍林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在愧疚，她覺得自己拖累了霍林。

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從來沒有自我懷疑過，她做的事從來都是正確的。

剛結婚那年季輕塵想創業當女強人，結果最后賠了幾百萬。霍林無奈地填上窟窿，問她還要不要繼續。

那個時候季輕塵都沒有感到愧疚，她只是覺得自己能力不夠，還一怒之下申請了英國的商科碩士。

而現在，她僅僅只是不讓自己像牲口一樣被捉去，僅僅只是在最害怕的時候去尋找在這個世界上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她居然因此而愧疚。

那一刻，霍林真的好恨自己現在的無能，他環抱住季輕塵，至少她不用倚在墻壁上了：

“從樓上爬下來的時候，你害怕嗎？”

季輕塵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她有恐高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么做到的，扒著暖氣管，踩著空調外機，吱呀吱呀的響聲中，她手上出汗又蹭了暖氣管上的灰，只能將泥水胡亂摸到墻上。

墻上有血手印是恐怖，但泥手印就顯得格外命苦。

季輕塵看著霍林的眼睛，突然感覺他們就像一對亡命鴛鴦：

“我們接吻好不好？”

“好。”

霍林的身上還沾著那瓶“天堂水”的酒液，季輕塵臉上還帶著未卸下的廉價彩妝，昏黑的小巷里，他們是彼此唯一能抓住的錨點。

房子怎么辦，工作怎么辦，錢怎么辦？

誰都沒有想那些問題，他們想到了大學一起上過的心理課，里面有個詞，叫吊橋效應。

就當是愛吧，沒有愛也太難活下去了。

霍林解開了襯衫的扣子，季輕塵撩開了自己的上衣。他們從來沒有在這種環境下做過，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彼此是唯一的存在。

別人留下的痕跡還在，霍林將頭埋到季輕塵的頸部，像只受了委屈的狗，季輕塵說：

“蓋上就看不見了。”

霍林拉了下襯衫，他不想讓季輕塵看見沈姐留下的掐痕：

“你不是累贅，我永遠不會拋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