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我的人間自由行》是LED亮創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講述的是王熙鳳沈從文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北京,一座需要細品的城。,三天跑了十二個景點。在故宮被人流推著走,在長城上被人擠著拍照,吃的是旅游餐廳里溫吞吞的團餐。臨走時我想:北京,不過如此。,我搬來了北京,一住就是八年。,我才慢慢明白——北京不是用來“打卡”的,而是用來“生活”的。它像一本厚重的書,急不得,得慢慢翻。春天在胡同里聞槐花香,夏天在什剎海吹晚風,秋天在五塔寺看銀杏落滿石雕,冬天在頤和園等一場雪落昆明湖。 一條中軸線,半部京城史...
,不過一支煙的工夫,窗外的景致便從鋼筋水泥的叢林,切換成了燕山山脈的蒼翠。隧道一個接一個,光線明滅之間,你能感覺到車廂里的氣氛在悄然變化——人們開始脫去外套,長舒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京城夏日的燥熱與重擔。“前方到站,承德南站”時,我看了看手機上的天氣:北京35℃,承德26℃。這10℃的溫差,就是清朝皇帝每年夏天都要浩浩蕩蕩趕來“避暑”的全部理由。,我只有一個樸素的念頭:找一碗滾燙的羊湯,填滿被空調車吹得有些空蕩的胃。、 一碗湯的江湖地位,羊湯不是早餐,是一種信仰。,要追溯到三百多年前。據說康熙皇帝有一次到圍場狩獵,途經八溝(也就是今天的平泉市),忽聞一陣奇香。循香而去,發現是一家小店正煮著一鍋羊雜湯。康熙爺喝了一碗,龍顏大悅,當即御賜對聯一首:“喜峰口外遠,塞北古道長。野鹿入圍場,羊湯美名揚。”更有野史說,康熙喝罷提筆寫下四個大字——“味賽瓊*”。,平泉羊湯從山野小店,一躍登上了皇家御膳的菜單。,但你只要在承德的清晨走一走,就會明白:能讓一座城市的人心甘情愿早起排隊的美食,本身就配得**何傳說。
我去的這家店叫“**羊湯”,在南營子大街附近的一條巷子里。早上七點半,門口已經排起了七八個人的小隊。沒有取號機,沒有掃碼點餐,所有人老老實實地站著,看前面的人端著一碗碗熱氣騰騰的湯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虔誠。
店不大,七八張桌子,坐滿了人。拼桌是常態。我對面坐著一個穿工裝的大哥,面前擺著一碗羊雜湯、兩個燒餅、一碟小咸菜。他吃得極認真,先把燒餅掰成小塊泡進湯里,然后用筷子壓一壓,等它吸飽了湯汁,再一口送進嘴里。咀嚼的時候,眼睛是微微閉著的。
“天天這么吃?”我問。
“三十年了。”他睜開眼,笑了笑,“承德人,離不了這個。”
二、 一碗好湯的自我修養
**家的湯端上來,首先抓住你的是顏色。
不是那種渾濁的白,而是一種透著亮的*白色,上面漂浮著星星點點的油花,像初雪**晨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翠綠的香菜和蔥花撒在上面,紅褐色的羊雜若隱若現,視覺上就已經贏了三分。
然后是一股香氣。這香氣很復雜,有羊肉的鮮,有骨湯的醇,有香菜的清,還有一點點說不上來的香料味——后來問老板才知道,是白芷和草果。它們在湯里扮演著看不見的角色,不讓膻味露頭,卻又絕不喧賓奪主。
最精彩的是那口湯。
第一口下去,燙。你得小心地吹著,抿一小口。那滾燙的液體從唇間滑過,經過舌尖,順著喉嚨一路燙到胃里。就在這片刻之間,你能嘗到很多東西:有骨頭的膠質感,有點黏嘴唇;有肉的鮮味,很飽滿;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老板說這是平泉的水好,用的都是深井水。
羊雜也是一絕。羊肚切得寬寬的,咬起來咯吱咯吱的,很有嚼頭。羊肝綿密,羊腸肥糯,羊肺軟嫩。老板丁師傅在廚房忙活,偶爾出來透口氣。我抓住機會問他秘訣。
“沒啥秘訣,”他擦擦汗,“就是新鮮。凌晨三點殺的羊,四點下鍋,六點開賣。賣完拉倒,絕不**。”
我看了看墻上的鐘,八點半。收銀臺后面的架子上,已經空了大半。
三、 燒餅的自我修養
喝羊湯,不能沒有燒餅。這是承德人的鐵律。
**家的燒餅是在門口現烤的。一個半人高的泥爐,師傅把搟好的面餅貼在爐壁上,炭火在下面燒著,烤得面餅一點點鼓起來,表面泛起金**的光澤。
剛出爐的燒餅捧在手里燙得直想扔,但又舍不得扔。那股麥香混合著芝麻香的氣味,能讓人瞬間喪失理智。咬一口,皮是酥的,咔嚓一聲掉渣;里面是軟的,一層一層的,能撕出十幾層來。光吃燒餅就很好,有面的甜味和堿的香味。
但最地道的吃法,是把燒餅掰碎了泡在湯里。
這事有點講究。不能掰得太碎,像餃子餡那樣就沒口感了;也不能太大塊,泡不透。最好是拇指指甲蓋大小,既能讓湯汁滲進去,又不會泡爛。泡的時間也有說法,大概三十秒,讓燒餅吸飽湯汁但還保持著一點嚼勁的時候,趕緊撈出來吃。
那口感,怎么說呢?外層是軟的、鮮的,吸滿了羊湯的精華;內芯還保留著一絲面的韌勁。咬下去,湯汁在齒間迸出來,燒餅的麥香和羊湯的鮮香混在一起,在嘴里炸開。
我學著對面大哥的樣子,閉上眼睛,咀嚼。
那一刻我想,當年康熙爺微服私訪時,大概也是這樣坐在這簡陋的小店里,被這一碗熱湯、一個燒餅俘獲的吧。九五之尊吃遍了山珍海味,最后念念不忘的,反而是這人間最樸素的煙火氣。
四、 羊湯之外的江湖
喝完湯,出了店門,巷子里已經是另一番光景。
賣菜的大媽擺好了攤,西紅柿還帶著露水;送孩子上學的電動車在人群中穿行;路邊的早餐攤子上,油條在鍋里滋滋作響。這大概是承德一天中最有活力的時刻。
**羊湯隔壁是一家煎碗坨的小攤。一個老**守著個小平底鍋,碗坨切成薄片,在油里煎得兩面焦黃,然后用小鏟子鏟起來,澆上麻醬、蒜泥、醋。我雖然已經飽了,但還是沒忍住買了一份。
碗坨是蕎麥面做的,承德人從小吃到大。切成片煎過之后,外皮是脆的,里面是軟的,口感有點像北方的**。麻醬很香,蒜泥很沖,醋很酸,幾種味道混在一起,簡單直接,卻讓人停不下筷子。
“您這攤子擺了多少年了?”我問。
老**想了想,“三十年?四十?記不清了。反正我閨女小時候我就擺,現在她閨女都上小學了。”
我問她為什么不換個更賺錢的營生。她笑了笑,指指正在吃碗坨的幾個人:“他們從小吃我的碗坨,現在帶著孩子來吃。我走了,他們去哪兒吃?”
這話說得平淡,我卻聽得有些感動。或許這就是承德這座城市的魅力所在——皇家的氣派和人間的煙火,就這樣挨著、擠著,相安無事地共存了幾百年。避暑山莊的宮墻外,就是老百姓的市井生活;皇帝的御道旁邊,就是小販的煎餅攤子。
五、 一座城市的味道
晚上,我又去了二仙居夜市。
這里是承德夜晚最熱鬧的地方。各種小吃攤一字排開,燈光把整條街照得通亮。驢打滾、南沙餅、鮮花玫瑰餅、烤羊肉串、煎燜子……每個攤子前都圍著人。
我在一個做驢打滾的攤子前停下來。老板是個年輕小伙子,動作麻利得很。黃米面蒸熟,搟成薄片,鋪上紅豆沙,卷起來,再在黃豆粉里滾一圈。切段,裝盒,遞到你手里,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承德的驢打滾和北京的不太一樣。北京的用江米面,承德用黃米面,黏性更大,口感也更粗獷一些。咬一口,軟糯中帶著顆粒感,豆沙的甜和黃米面的香混在一起,再裹上那層黃豆粉,很樸素,但很好吃。
“這個和羊湯哪個更老?”我問他。
小伙子笑了:“都老。我爺爺的爺爺那輩兒就有這個。聽老人說,當年宮里也吃這個。皇上吃完大肉,也得來塊甜的解解膩。”
我忽然想起白天在**羊湯遇到的那個大哥。他說三十年了,離不了這個。現在想來,他離不了的,或許不只是那一碗湯的味道,更是這種味道里藏著的東西——是凌晨四點的燈火,是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是這座山城獨有的節奏和溫度。
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了**羊湯。
同樣的隊伍,同樣的燒餅,同樣的湯。對面坐的人換了,但吃法是一樣的——先喝一口原湯,再掰燒餅,泡三十秒,撈起來,閉上眼睛,咀嚼。
我忽然明白,所謂一座城市的味道,其實就是這樣一些細節的總和。是羊湯里的那一點白芷,是燒餅上的那一層芝麻,是碗坨上的那一勺麻醬,是驢打滾上的那一層黃豆粉。它們看起來微不足道,卻構成了一座城市最恒久的記憶。
離開承德的那天,我又去了一趟避暑山莊。
從麗正門進去,穿過宮殿區,走到湖區。煙雨樓還在那里,和《還珠格格》里一模一樣。熱河泉還在冒泡,嚴冬不結冰。登上南山積雪亭,整個山莊盡收眼底。
但我的腦子里想的,卻是那碗羊湯。
或許這就是承德吧。有中國頂級的皇家園林,有世界文化遺產,有金碧輝煌的外八廟。但真正讓人念念不忘的,反而是那些街角巷尾的小攤,那些凌晨四點開始熬的湯,那些三十年如一日的堅持。
帝王將相早已作古,避暑山莊成了游人如織的景點。但那一碗羊湯,還在。
這就是承德。一半是皇家,一半是江湖。一半在史書里,一半在碗筷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