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給我標的價,還不到人販子的零頭
第1章 1
九歲那場大病后,我能看見每個人頭頂的數字。
我知道,那是我在他們心里的價格標簽。
媽媽頭頂是500,因為我喂豬帶娃勉強抵上一頭母豬。
爸爸頭頂是0,因為我遲早是要潑出去的賠錢貨。
五歲弟弟頭頂則是-100,那天他剛鬧著要把我賣了換玩具。
學期報名前夜,我趴在門縫前聽爸媽邊數錢邊嘮嗑。
“這丫頭撿了一暑假廢品,才攢40塊,學費還差200塊!”
“差200就不念了,剛好湊夠5000給兒子報鋼琴班?!?br>
我一夜未眠,次日一早就去了鎮上的菜市場。
我要讀書,就必須要把那200塊湊齊。
一個刀疤臉的男人悄悄蹲在我的面前。
他遞來一塊奶糖,笑著說帶我去城里吃頓好的。
我沒接糖,也沒像其他小朋友那樣轉身逃跑。
只是死死盯著他頭頂那串數字:20000。
這是我這輩子在別人頭上見過最貴的價格。
我在心里迅速算了筆賬,然后抬頭。
“叔叔,把我賣了后,可以借我200塊交學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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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眼底閃過一絲錯愕,糖果“啪嗒”一聲掉地上。
我怕他變卦,連忙伸出手,指了指他頭頂那串數字。
“叔叔,我知道女娃不如男娃值錢?!?br>
“但我能干活,也能生娃,我一定能值兩萬的?!?br>
“我只要兩百學費,剩下全歸你,這買賣很劃算的!”
聽見這話,刀疤男的手一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見他沒反應,我就主動拉開那輛面包車車門,乖乖坐了進去。
刀疤男上車,猶豫了一下,發動了引擎。
他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后視鏡頻繁地看我。
路過小賣部時,他停車買了瓶礦泉水,隨手扔后座。
那礦泉水是未開封的,村頭小賣部賣兩塊錢一瓶。
我喉嚨干得冒煙,卻不敢伸手去拿。
“怎么不喝?”刀疤男皺眉。
“叔叔,這水……要錢嗎?是從那兩百塊里扣嗎?”
“吱!”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面包車驟然停在路邊,我一頭撞在前座靠背上。
刀疤男轉過身,兇神惡煞的臉湊到我面前。
“操!你是不是傻子?老子問你是不是傻子?!”
我被他吼得縮成一團,但我沒哭。
我爹趙大貴打我的時候比這狠多了,哭是要挨更多打的。
我顫巍巍地掏出皺巴巴的本子,翻開給他看。
“我不傻,我會算賬?!?br>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的,全是我收廢品攢學費的明細。
今天撿了十個空瓶子,收入0.5元,學費還差249.5元。
今天在垃圾場撿了廢棄的紙箱,收入兩塊錢,學費還差247.9元。
……
刀疤男沉默了很久,一拳砸方向盤上,罵了句臟話。
“喝!不扣錢!免費!”
這時他頭頂的數字“20000”,突然跳動成“19800”。
我松了一口氣,原來他把給我的200塊學費單獨扣出來了。
這人雖然長得兇,還說臟話,但他講信用。
車子一路開進城中村,停在一間滿是霉味的出租屋前。
剛一進門,我就放下書包,熟練地在角落里找到掃把和抹布。
掃地、拖地、擦桌子、整理雜物。
我每天要干十幾個小時的活,這間小屋對我來說太輕松了。
十分鐘后,原本像狗窩一樣的房間,竟被我收拾得干干凈凈。
這時刀疤男叼著煙從屋里出來,一臉錯愕地看著我。
“你干嘛?”他一把就奪過我手里的掃把。
我又轉身將抹布擰干凈掛好,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要干活抵房租啊,我知道城里房租貴。”
“我不白住你的,我會洗衣服,會做飯,還會通下水道?!?br>
刀疤男手里的打火機“啪”地一聲掉在桌上。
然后毫無預兆地一腳踹翻桌子,空酒瓶碎了一地。
“老子是壞人!老子是人販子!你能不能怕一點,???!”
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嚇哭我。
但是我沒有尖叫痛哭,卻搖了搖頭,認真地說。
“叔叔,你比我爸好?!?br>
刀疤男喘著粗氣,愣住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我爸心情不好,踹的是我。你心情不好,踹的是桌子。”
“桌子不會疼,我會疼?!?br>
刀疤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他頭頂那個“19800”的數字,正在劇烈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