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天，暴雪封路。

顧言發微信說公司通宵加班，讓我自己先睡。

凌晨三點，我被電話吵醒，打來的是**：

“請問是顧言家屬嗎？道路發生連環車禍，傷者正在搶救。”

我發瘋一樣趕到醫院，卻在大廳的電視上看到了事故現場的采訪回放。

記者動情地解說：“在這場慘烈的車禍中，這位男士在最后一刻用身體護住了副駕駛的妻子，這是愛的奇跡......”

畫面里，顧言滿頭是血，卻死死把一個女人壓在身下。

那個女人沒受傷，正趴在他擔架旁哭得梨花帶雨。

而評論區里，幾萬人在刷：嫁人當嫁顧言。

我捏著簽字筆，看著急救室亮起的紅燈，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

手機屏幕上，“絕世好男人”的熱搜還在攀升。

幾分鐘前，我還在擔心顧言通宵加班身體吃不消。

現在，我站在走廊，看著電視上重播的畫面。

畫面里，顧言護住懷里的女人。

女人披著我上周給顧言買的大衣。

商場做活動，一萬八，刷爆了我的信用卡。

大衣裹在她身上。

護士拿著單子從急救室出來。

旁邊擔架上**氧的女人坐了起來。

“我是！我是顧言的家屬！醫生，顧言怎么樣了？”

林悅。

顧言公司的實習生，平時喊顧言“師父”。

護士看了看林悅，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我。

“醫生！我是他女朋友！我有知情權！”

林悅抓著護士手臂：

“不管多少錢我們都治！我有錢！”

護士說道：

“傷者還在搶救，你是家屬就趕緊去辦手續。”

記者擠過來。

“這位小姐，請讓一讓，別擋著我們拍攝。”

記者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一下，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一件剪開的西裝上衣從污衣袋滑落，掉在我腳邊。

口袋里露出兩張被血浸染的票根。

我彎腰撿起來。

萬龍滑雪場，夜場雙人票，日期是今晚。

這就是他說的“通宵加班”。

“哎呀！這是誰啊，怎么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抬頭，看見婆婆跑過來。

她徑直撲向林悅。

“哎喲我的悅悅！你沒事吧？嚇死媽了！傷到肚子怎么得了！”

婆婆抱著林悅。

林悅撲進婆婆懷里。

“阿姨，顧哥是為了救我......他把方向盤往左打......”

“好孩子，不哭，顧言那是爺們兒，應該的！”

婆婆拍著林悅的背。

快門聲此起彼伏。

“多感人啊，患難見真情。”

“這就是婆媳關系典范。”

我攥著滑雪票。

有媒體認出了我。

“哎，這位不是顧言那個......原配嗎？”

鏡頭對準了我。

彈幕炸了。

老公生死未卜，老婆還在旁邊冷笑？

看那個女孩哭得多傷心，再看這個原配，一臉死相。

難怪顧言護著別人，這種老婆誰想護著？

我不看鏡頭，只看剛從手術室推出來的顧言。

麻藥勁沒過，他眼睛半睜半閉。

看到林悅的第一眼。

“悅......悅悅......”

他聲音虛弱，手在大衣外摸索：

“沒......沒傷著吧？”

林悅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我沒事，顧哥。”

顧言轉頭看到床尾的我。

“是我非要載林悅一程，遇到暴雪......你別多想。”

他喘了口氣，皺眉看我。

“愣著干什么？還不去交醫藥費？沒看醫生等著嗎？”

我看著他，沒動。

“顧言，”我舉起滑雪票，“順路順到滑雪場去了？”

林悅突然“哎喲”一聲，捂住胸口。

“姐姐你別怪顧哥！是我非要去的！顧哥剛做完手術，受不得氣！”

林悅裹緊那件大衣。

“這衣服......”我指著大衣。

“哦，顧哥怕我冷，借我穿一下。”

林悅看著我：

“姐姐應該不介意吧？畢竟救命要緊。”

“我不介意。”

我把滑雪票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我去繳費。”

我走出病房。

身后是顧言的聲音：

“媽，你看她那個死樣子，好像我欠她的一樣。”

我走到繳費處，拿出顧言的手機。

我知道密碼，是林悅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