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鵲
第4章
,秋天的校園里四處像燃燒著烈火,這樣熱情的氛圍,冰冷的冰也終會被融化。,樹葉間簌簌輕響,落葉順勢從地面飄起,一葉黃葉掠過褲腳,蔣清的手無聊地放在腿上。,只覺她竟如此靈動鮮活,她貌似曾經(jīng)被誤解蒙蔽了雙眼,從未認(rèn)真看過蔣清,又或是說,她怕,怕回憶起自已的失敗和母親失望的眼神。“楚驚,你來啦!”蔣清轉(zhuǎn)頭朝著遠(yuǎn)處的楚驚招手,見此,楚驚索性不想了,大步向少女走去,直到那道身影站在她眼前,和她四目相對。“你看貼吧的帖子了。”蔣清的聲音很輕,不是問句,是篤定的陳述。,沒說話。“我不是故意要發(fā)的。”蔣清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diǎn)局促,“是楠楠整理的,她說文章不錯非要發(fā)上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暮色落在蔣清的臉上,柔和了她的眉眼,她手里攥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指節(jié)微微泛白。
“初三那年的競賽。”楚驚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啞一些,“你怎么知道我發(fā)燒了?”
“你那天臉色白得嚇人,整個人看著暈乎乎的,最后頒獎的時候**你還差點(diǎn)摔下去,我怕你出事,一直扶著你**的。”
楚驚心中猛得一震。
原來她知道,自已那天腦袋渾渾噩噩的,頭痛得厲害,只記得**時有些沒站穩(wěn),有雙手一直扶著她,原來那個人——是蔣清!
“我如果那天叫住你了,結(jié)果是不是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你是不是也不會轉(zhuǎn)學(xué),我們也……不會這么陌生……”
楚驚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曾經(jīng)那個自負(fù)、高傲的標(biāo)簽被真相吹掉,原來錯的徹頭徹尾的,只有她。
腳下的紅楓被吹起,在兩人中間飄落。
“這個給你。”蔣清說著從口袋里取出一個牛皮信封,信封封著十分厚。楚驚接過信封,小心打開,里面有好多紙,“抽出來看看。”
畫紙邊角早已泛黃,但畫中的人依舊十分清晰,繁茂的樹蔭下,短發(fā)少女坐在臺階上,嘴上叼著一支鉛筆,正抱著一本競賽題集寫著,少年時期的楚驚喜歡一個人思考,做事獨(dú)來獨(dú)往的。
在畫紙的右下角寫著:初三秋,梧桐樹下。
楚驚的手指拂過畫紙,指尖傳來鉛筆畫的粗糙觸感,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軟得一塌糊涂。
“這是……”楚驚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從來不知道,蔣清還畫過她。
“初三那年,我每天放學(xué)都會在梧桐樹下等你。”蔣清看著她手里的畫,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看你抱著競賽題,坐在樹下刷題,一看就是半個多小時。我不敢打擾你,就只能坐在不遠(yuǎn)處,偷偷畫你。”
楚驚一張張翻下去。
畫里的她,有時在刷題,有時在睡覺,有時在對著試卷皺眉,有時……甚至在偷偷啃面包。每一張畫的右下角,都寫著日期,從初秋,到深冬。
原來那些她以為的,一個人的時光里,一直有一雙眼睛,在悄悄看著她。
“我一直留著這些畫。”蔣清的聲音帶著點(diǎn)羞澀,“搬家的時候,我媽說這些畫占地方,讓我扔了,我沒舍得。我總想著,說不定哪天,還能遇見你。還好,我很幸運(yùn)!”
楚驚抬起頭,看向蔣清。暮色里,蔣清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漫天星光。
“對不起。”楚驚開口,聲音很輕,“那時候,我不該對你那么冷淡。”
蔣清愣住了,隨即笑了起來,眼睛彎彎,像春日里的柳梢:“沒關(guān)系。我知道,你那時候心情不好。”
風(fēng)卷著梧桐葉,落在畫紙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楚驚把畫紙小心翼翼地收進(jìn)信封,抱在懷里,像是什么稀世珍寶。
“楚驚。”蔣清看著她,眼底的光亮更幾分,“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楚驚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暮色漸濃,紅楓落了滿地,像鋪了一層柔軟的紅毯,兩個少女站在那里,身后是漫天晚霞,和三年來,未曾說出口的,耿耿于懷與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