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命紙書》,男女主角分別是蘇晚蘇晚,作者“紅笑塵”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是帶著紙絮的。,是揉皺了又被風吹開的薄紙;地上走的人,衣擺掃過路面,都會帶起細碎的、像頭皮屑一樣的白紙屑。,從獸到人,從一呼一吸到一悲一喜,全是紙做的。。,上面寫著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窮途禍福。——萬物皆可寫,寫過即存在,擦掉即消失。:誰也不能寫自已的命紙。,身體就開始紙化。從指尖開始發白、變脆、起毛邊,然后像被點燃的信箋一樣,一路卷邊、碎裂,最后化作漫天紙屑,連名字都不會留下。整個紙垣界,都守...
,再往西行,便是紙垣界里數一數二的大城——墨安城。。,命紙就多;命紙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往人堆里一扎,跟白紙掉進墨池似的,扎眼得很。,必須進。“滅書者在城外布了圈,專堵獨行的人。”她走在我身側,竹筆隱在袖中,“墨安城有城守文陣,描紅境修士守著,他們不敢明目張膽闖進來。”:“你一個破卷境書師,還怕他們?”:“我破一卷,命紙薄一分。剛才撕過一個,再動手,不等紙蝕來收我,我自已先紙化了。”
我懂了。
這位看著高冷能打的書師姐姐,其實已經是紙脆命薄,殘血狀態。
真打起來,輸出還得靠我這個只會撿字拼字的拾字人。
有點坑。
進城的路不算遠,沿途的風景依舊是紙做的。
山是厚紙疊的,一層疊一層,紋路清晰;河是濕紙淌的,**柔軟,踩上去能陷半只腳;就連路邊的野草,都是細紙條抽出來的芽,風一吹,沙沙作響。
我一路走,一路順手撿字。
半個“驚”,一片“喜”,一截斷了尾的“安”。都是普通人喜怒哀樂溢出來的碎字,不值錢,卻夠我勉強撐幾天。
蘇晚看了我一路,忽然開口:“你一直都靠這些東西活命?”
“不然呢?”我把碎字往口袋一塞,“我又沒厚命紙,又沒文術功法,只能撿別人不要的。”
“你就沒想過,搶一張命紙?”
我腳步一頓。
這個念頭,不是沒冒出來過。
我能擦字,能撕字,若真狠下心,隨便抓個人,擦了他的命,占為已有,我也能變成個“正常人”。
可我只是笑了笑:“搶來的命,也是寫著別人名字的紙。我阿拾再不濟,也不撿別人用過的命。”
蘇晚看我的眼神,微微變了點。
沒之前那么銳利,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你這人,”她輕聲道,“明明活得像張廢紙,脾氣倒挺硬。”
“那是。”我腆著臉點頭,“再破的紙,也是獨一份的。”
說話間,墨安城已在眼前。
城門不是石磚,是百層桑皮紙壓鑄而成,堅如精鐵,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守文,一筆一劃,都是描紅境修士的手筆。
城門口人來人往,身上都飄著或濃或淡的墨香。
唯獨我,一身橡皮渣的干冷氣息,往那一站,格格不入。
守門的修士掃了我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你身上,怎么沒有命紙味?”
來了。
我早準備好了說辭,一臉苦相:“天生命薄,紙薄如蟬翼,修士大人神通廣大,可能聞不著。”
那修士還想再問,蘇晚上前一步,淡淡開口:“我的人。”
只三個字,威壓一放。
破卷境的氣息,微微一露。
守門修士臉色驟變,立刻躬身:“見過書師!請進,請進!”
我在心里嘖嘖兩聲。
果然,在哪都是實力說話。有個高手傍身,就是方便。
一進城內,更是滿眼紙色。
房屋是紙墻紙瓦,招牌是紙帛寫成,街邊小攤賣的是紙墨筆硯,連小吃都是紙皮裹著糖餡的“字紋糕”。
行人談笑間,偶爾會有一兩個細碎的字從嘴邊飄出來,又迅速消散在風里。
這就是紙垣界最尋常的景象。
萬物皆可寫,寫過即存在。
我正看得新鮮,蘇晚忽然拉住我,往旁邊一條僻靜小巷一躲。
“別亂看。”她壓低聲音,“城里有兩撥人,都很麻煩。”
“哪兩撥?”
“一撥,是貴族命族,守著厚命紙,只想安穩活下去,誰動他們的命,他們就殺誰。”
我懂,就是一群只顧自已死活的利已**者。
“另一撥呢?”
蘇晚眼神一沉:“癡書客。一群認為‘文字即真理,書寫即永恒’的瘋子。”
她話音剛落,前方街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只見一群穿著白衣的人,圍在一處,手里握著筆,正瘋狂地在地上、墻上、路人的衣角上寫字。
為首的是個青年,面色潮紅,眼神狂熱,嘴里念念有詞。
“寫!都寫下來!”
“把快樂寫進命紙!把痛苦擦掉!把貧窮抹去!”
“我要把這世界,寫成永恒樂園!”
路人嚇得紛紛躲避。
有個躲閃不及的小販,被白衣人一把抓住,強行在他命紙上寫了一個“樂”字。
那小販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瘋瘋癲癲,明明攤子被砸了,卻半點不惱。
我看得眼皮直跳。
強行把人寫快樂,這和控心有什么區別?
“這就是癡書客。”蘇晚聲音冰冷,“他們以為自已在救世,實則在亂命。他們不管別人愿不愿意,只想把世界寫成他們心中完美的樣子。”
我摸著下巴:“比滅書者還討厭。滅書者是直接弄死你,他們是把你變成傻子。”
那癡書客首領,似乎察覺到這邊的目光,猛地轉頭看來。
視線,直直落在蘇晚身上。
“破卷境書師……”他眼神一亮,如同餓狼見肉,“你的文術極強,正好!跟我一起,重寫世間萬命!讓所有人,都活在最美的文字里!”
蘇晚握緊了袖中的竹筆:“妄改他人命紙,必遭天譴。”
“天譴?”青年狂笑,“天地都快紙蝕潰滅了,哪來的天譴!只有書寫,才是唯一的救贖!”
他一揮手:“抓住她!讓她幫我們寫!”
一群白衣癡書客,立刻沖了過來。
蘇晚剛要上前,我一把拉住她。
“別別別,你忘了你命紙快沒了?”我沖她咧嘴一笑,“這種小嘍啰,我來。”
蘇晚一怔:“你只有碎字,怎么擋他們?”
“拾字人,自有拾字人的辦法。”
我往前一站,迎著沖來的癡書客,非但不躲,反而張開雙手,像是在擁抱什么。
我閉上眼,深深一吸。
這一吸,不是吸氣。
是吸字。
墨安城人多,碎字更多。
路人無意間飄出的“怕”字,小販心里掉出來的“慌”字,癡書客們狂熱之下溢散的“瘋”字……無數細碎、無用、被人遺棄的廢字,如同歸巢的蜂群,瘋狂涌向我掌心。
我不是書師,我不修文術。
我不描紅,不破卷,不裁天。
我只拼字。
無數碎字在我掌心飛速拼湊、組合、扭曲。
下一刻,我猛地睜開眼,對著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癡書客,輕輕一揮手。
“以碎字為引,亂心,亂神,亂意。”
沒有強光,沒有巨響。
只有一片看不見的碎字浪潮,掃了過去。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白衣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們眼神迅速變得迷茫、混亂、矛盾。
一會兒笑,一會兒哭,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抓狂。
他們被我用碎字,強行拼出了一團混亂的情緒。
自已跟自已打架,哪還有空來抓我們?
后面的癡書客見狀,都是一驚:“你是什么人?你不是書師!”
我攤手一笑:“都說了,我就是個撿字的。”
那青年首領臉色一變,終于意識到我不好惹。他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滿是忌憚:“你……你能操控碎字?你到底是誰?”
我懶得回答,沖他揮揮手:“趁我沒把你們的腦子拼成一團漿糊,趕緊滾。”
青年咬牙,恨恨地看了我和蘇晚一眼,最終還是不敢硬沖,一揮袖:“走!”
一群白衣人,狼狽退去。
危機,就這么被我用一堆沒人要的碎字,輕松解決。
蘇晚走到我身邊,眼神里帶著幾分訝異:“你這本事,倒是實用。”
“那是。”我得意洋洋,“不花命紙,不傷自身,就是費點記憶。”
話音剛落,我腦袋又是一空。
剛才進城時看到的一個賣字紋糕的老婆婆模樣,又忘了。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忘就忘吧,只要能保命,能趕路,這點記憶,不值錢。
蘇晚看著我眼底一閃而逝的空茫,沉默了片刻,輕聲道:“你每救一次人,每用一次碎字,都會忘一段記憶?”
“嗯。”
“那你……就不怕哪天連自已是誰都忘了?”
我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但很快,我又抬起頭,笑得輕松又無所謂。
“我本來就沒有命紙,本來就不該存在于這世上。”
“能在忘掉自已之前,看看這紙做的世界,撿撿字,順便……救一救你們這群命比紙薄的人。”
“不虧。”
蘇晚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風穿過墨安城的街巷,卷起漫天紙絮,飄在我和她之間。
就在這時,遠處天空,忽然飄來一片灰**的紙霧。
霧中,隱隱有黑袍人影閃動。
紙蝕的氣息,越來越近。
滅書者,竟然追到了墨安城。
而且,不止一撥。
我懷里那張“世界將潰”的殘紙,再次滾燙發燙。
像是在提醒我——
你躲不掉。
你的路,只能往前走。
我摸了摸懷里的殘紙,看向蘇晚:“看來,這墨安城,也待不下去了。”
蘇晚握緊竹筆,眼神堅定:“出城,往西。紙蝕最嚴重的地方,就是離《元始書》最近的地方。”
我笑了笑,把口袋里的碎字又緊了緊。
“行。”
“帶路吧,書師姐姐。”
“這趟路,我陪你走到底。”
只是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
這一路,我撿到的不只是碎字、殘命、真相。
我還會撿到,連我這張沒有命的“廢紙”,都舍不得忘記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