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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匆匆,再無歸期
除夕前一天,我飛了兩千公里陪沈寄川過節。
云雨過后,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一會記得帶盒超薄。
兒子睡著了,今晚獎勵你!
我手指僵住。
昨天民政局門口,沈寄川還摟著我的腰說:
“過完年就來領證。”
可他早就有了老婆孩子。
如果是從前,我一定會大吵大鬧。
歇斯底里地質問他,這十年的情深意切到底算什么。
可如今。
我只是拿起剛拍好的紅底證件照。
沒有一絲猶豫,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
精疲力盡后,我看著一旁深睡的沈寄川。
手不自覺的**上他的眼眸。
一旁桌上,他的手機再次猝不及防的震動。
亮著的屏幕不停彈出消息,刺的我眼睛生疼。
老公,昨天你給我洗的**在哪啦?
說了不要你洗的,還非要洗。
又被你放在哪個專屬位置啦!
我手一頓。
沈寄川感受到,在我懷里蹭了蹭,手摟著我的腰繼續睡去。
可我記得。
沈寄川潔癖非常嚴重。
當初和他在校外租房時,有次生理期不小心弄臟了**。
那會肚子太疼,我就沒洗。
再看到**時,卻是在地上。
上面還布滿了腳印。
一旁垃圾桶里,赫然出現沈寄川那會特愛的球鞋。
那是三周年紀念日時我送他的。
我打開沈寄川的手機,壁紙還是十年如一日。
我和他第一次的合照。
少年青澀的緊挨著我,臉頰微紅,眼里盛滿了愛意。
想了半晌,始終沒勇氣打開,面對那堆觸手可及的證據。
胸口頻頻發悶,起身去陽臺透口氣。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寒風卷著雪沫子灌進來。
嗆得我猛地咳嗽,震得胸腔一陣發酸。
屋內沈寄川的手機卻突然炸了一樣的響起,接連不斷的電話和短信。
沈寄川被聲音驚醒,臉上明顯劃出一絲不悅。
可當聽見對方的聲音后,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連尾音都帶著上揚的弧度。
“沒事,爸爸我馬上就來,別怕。”
掛完電話后便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拿上大衣就要出門。
“我爸他有點心臟不太好,我回去看看。”
可他說這話的時候。
臉上毫無焦急感,全是笑意。
到門口時卻突然頓住,回頭安撫我:“年年,不用等我,你早些睡。”
我想起這幾年,他越發的不上心。
曾經多少個自我質疑的夜晚。
在這一刻,都有了解釋和答案。
我沒有看他。
拿起口袋里僅剩的一根煙,點燃。
眼前煙霧繚繞。
半晌,我才漫不經心的開口:“好。”
沈寄川見我和往日不同,臉上有一瞬的錯愕。
他呆愣在原地,心底有絲莫名其妙的慌張。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疑慮。
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女孩,連工作都是他來安排。
我的世界可以毫不客氣的說,他沈寄川占比99%。
在他眼里怎么可能生出別樣的心思。
沈寄川安下心來,笑著走向我,寵溺的揉了揉我的頭。
“別不開心了,我記著呢,要和我們的年年守歲!”
“我一會就回來,剛好回去給你拿新年禮物,是限量版愛馬仕!”
說完不忘在我額頭落個吻,隨后頭也沒回的離開。
腳下的步子,一個比一個大。
我站在窗邊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
除夕的晚上屬實有點冷,涼氣凍得眼淚直流。
可是沈寄川忘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除夕夜沒有陪我了。
認識沈寄川那年,是我父母去世的第一年。
那年的雪下得很大,足足有十公分。
大年三十晚,沈寄川不顧家里父母。
一個人硬生生從城南跑到城北,好不容易湊齊了一堆菜。
我看見他時,鼻尖還凍得通紅,身上的大衣涼得像塊冰。
但他唇邊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甚至忘了拍掉身上的雪,就急著伸手朝我招呼:“看我給你帶了什么?”
刺骨的寒意猝不及防扎進腳心,讓我回過神來。
我沒有再考慮,直接拿起手機發了條短信給主任。
“上周說要調取去**支援的名額。”
“主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