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舟轉頭看過來，臉色鐵青，眼里的殺意比剛才更甚。

“江夢。”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這就是你說的，為了救我賣了項鏈？”

“原來你是從救命恩人手里偷來的！”

柳青青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宴舟！

您聽我解釋！”

江夢撲上去抓顧宴舟的西裝褲腳。

顧宴舟起腳便踢。

江夢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滾出去，撞上紅木床腳，蜷縮在地，半天沒出聲。

“騙子！

毒婦！”

顧宴舟再次摸向槍套，這一次，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柳青青咳了兩聲，身子一晃。

“顧郎，別動怒。”

她捂著心口，嗓音粗礪：“我沒死，是命大。

只可惜這嗓子，當初為了引開追兵吸了毒煙，壞了……”顧宴舟連忙扶住她，滿臉心疼：“青青，是我對不住你。”

再轉頭看我們時，他面罩寒霜：“來人，把這**和野種拖下去，關進地下水牢，沒我的命令不許給飯吃！”

幾名黑衣保鏢大步跨入。

江夢只會嚎：“宴舟饒命！

阿梨是您的親骨肉啊！”

我盯著逼近的保鏢，掙開江夢，直挺挺跪下。

“爸爸。”

我仰起臉，眼眶發紅，卻沒掉一滴淚：“阿梨愿替媽媽贖罪。”

顧宴舟動作一頓。

平**最疼我，如今見我不哭不鬧，一副等死的模樣，手便有些抖。

“阿梨……這孩子倒孝順。”

柳青青插話，語氣涼涼的：“可惜跟錯媽，小小年紀學會撒謊騙人，長大還了得。

不如送去少管所，免得以后禍害社會。”

顧宴舟瞬間回神。

剛才當項鏈救父的謊，是我撒的。

他冷哼一聲，手一揮：“帶走！”

地下水牢陰冷潮濕，只有滴答滴答的水聲。

送來的飯是餿的，上面爬著兩只蟑螂。

江夢縮在墻角，攥著那個發硬的饅頭哭。

“阿梨，我們要死了是不是？

早知就不進顧家……在***賣酒也比這強……”我不理她，搬個破箱子墊腳，扒著氣窗往外看。

水牢對著主樓后院。

主樓那邊燈火通明，那是顧宴舟在給柳青青接風洗塵。

有人從后墻翻出來。

落地極輕，是柳青青。

方才在臥室走兩步都要人扶，這會兒跑得比兔子還快，直奔后山的信號塔。

她在塔下停住，掏出個微型設備發了什么東西。

果然。

哪有什么苦守五年的保鏢。

我跳下箱子。

既然是個假柔弱，那就別怪我這真小孩下手黑。

江夢解下絲巾，正往水管上系。

“不想活了？”

我走過去，給她一巴掌。

江夢捂著臉，絲巾落地，怔怔看我：“阿梨……你打媽媽？”

“打醒你。”

我撿起絲巾扔進臭水溝，黑水瞬間吞沒名牌布料。

“想活命，聽我的。”

我摸出懷里的碎玻璃片。

剛才在臥室趁亂撿的，邊緣鋒利。

我走到江夢身后，一把扯開她的真絲睡衣。

“你干什么？”

江夢往后縮，像只受驚的鵪鶉。

我按住她肩膀：“明天蕭令月會來。

這道疤，得重新爛開。”

“那多疼啊！

會留疤的！”

江夢尖叫。

“疼，還是死？”

江夢一抖，閉上嘴，咬住衣袖。

我捏緊玻璃片，對著她背上那道舊傷疤劃下去。

那是之前救蕭令月留下的砸傷，剛好就在后心。

新痂挑開，皮肉翻卷，血順著脊背往下淌。

江夢渾身抽搐，冷汗濕了頭發，喉嚨里壓著嗚咽聲。

我扔掉玻璃片，看著傷口流血。

“忍著。”

“這是保命符。”

天剛亮，前院傳來一陣引擎轟鳴聲。

一輛紅色的***撞開大門，直挺挺停在正院當中。

“我義姐呢？

誰敢關她！”

蕭令月提著棒球棍下車，一身皮衣颯爽英姿。

昨晚那個拿了我金戒指的看守辦事利索，只傳了一句話進蕭家。

江夢因救大小姐毀了容，新來的女人嫌丑，要弄死她。

蕭令月是黑道千金，最講義氣，也最護短。

我踢了踢墻角的江夢：“哭，大聲點。”

江夢疼了一宿，扯開嗓子便嚎，比殺豬還慘。

水牢的大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柳青青領著幾個保鏢跨進門檻。

她換了身白裙子，脖子上戴著顧宴舟送的鉆石項鏈，面色紅潤，步子邁得穩健。

“拖出來。”

柳青青指著江夢，“顧總發話，今日立規矩。”

保鏢們沖上去，拽住江夢腳踝往外拉。

我撲上去咬住保鏢的手背，保鏢吃痛，一腳將我踹向門口。

我順勢滾到院中，正好撞上一雙鉚釘靴子。

一聲清喝傳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