賒刀人：都市劫
第1章
。霓虹燈的光暈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碎裂成無數個顫抖的倒影，又被車輪碾過，濺起帶著鐵銹味的水花。巷子深處的“斷緣閣”門牌歪斜，玻璃櫥窗里陳列的刀具在陰影中沉默地反著光，像一群蟄伏的獸。，指尖搭在一柄青黑色的菜刀上，緩緩擦拭。，刃口卻保養得極薄，燈光下流轉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冷輝。這不是普通的鋼，是摻了隕鐵和不知名獸骨打成的，林家世代賒刀人的憑證——黑刀“無名”。刀柄上密布著歲月留下的劃痕，握上去，卻能感到一絲微弱的、活物般的搏動，與他自已的心跳隱約呼應。，是因果的脈動。，鐵口斷生死，神算定乾坤。老祖宗傳下的話，聽起來威風，內里的艱辛只有自已知道。所謂“賒刀”，賒出去的是刀，更是綁在刀上的一道讖言、一樁因果。待預言應驗之日，便是**之時。成功，則收割因果之力，滋養自身修為，邁向那虛無縹緲的“九劫”之境；失敗，或讖言落空，便要承受因果反噬，輕則折損修為，重則危及性命?！疤熳l”命格，更讓這行當成了走鋼絲。十八歲前若不能修成“九劫”，等待他的只有早夭。柜臺抽屜最深處，放著一本線裝賬簿，封面用朱砂寫著《鬼谷賒刀錄》，里面記載著尚未完結的契約，也壓著他沉甸甸的命。，時針逼近午夜十一點。雨聲漸密，敲打著屋檐，如同某種不祥的倒計時。，店門被猛地推開，撞碎了雨幕的單調樂章。
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踉蹌著沖進來，帶進一股潮濕的寒氣和水腥味。他約莫四十歲，頭發緊貼頭皮，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價格不菲，但此刻沾滿了泥點。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神，里面充滿了血絲，以及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恐慌。他叫趙坤，附近有名的拆遷包工頭，以手段強硬、****聞名。
“老板！老板救命！”趙坤撲到柜臺前，雙手重重拍在臺面上，震得幾把懸掛的小刀叮當作響。他喘著粗氣，眼球突出，死死盯著林遠，“賣我……不，賒！賒把刀給我！最厲害的！多少錢都行！”
林遠沒抬頭，繼續擦拭著“無名”，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趙老板，我這兒只賒刀，不賣刀。”
“賒！就賒！”趙坤急切地喊道，聲音嘶啞，“我遇到臟東西了！真的！自從……自從上周動了東頭那棵老槐樹，我就沒安生過！天天做噩夢，工地上也怪事不斷，昨天……昨天差點被掉下來的鋼架砸死！大師說我沖撞了東西，得用煞氣重的物件鎮一鎮！”
林遠這才抬眼，仔細打量了他一下。印堂發黑，眉宇間纏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灰敗之氣，確實沾了不干凈的東西，而且怨念不淺。更重要的是，林遠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幾條纖細的、近乎透明的因果線，正纏繞在趙坤的脖頸和手腕上，其中一條格外凝實，另一端卻詭異地沒入虛空，指向城東的方向。那棵老槐樹？恐怕沒這么簡單。
“我這刀，煞氣是重，”林遠慢悠悠地說，“但鎮不鎮得住，得看緣分，也看預言?！?br>
“什么預言都行！只要肯賒給我！”趙坤幾乎是在哀求。
林遠沉默片刻，指尖在“無名”刀身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這聲音讓趙坤打了個激靈。與此同時，林遠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他“看”到了與趙坤相關的一些模糊片段：不是老槐樹，而是一處更古老的遺址，帶著地下陰冷潮濕的氣息，以及……一種類似蛇類蛻皮的粘膩感。還有陸明軒那張帶著虛偽笑意的臉，一閃而過。
果然有牽連。林遠心中冷笑，熵基資本，動作真快。
他取出一把造型古樸、刃口帶著細微鋸齒的短刀，放在柜臺上。刀身同樣黝黑，但比“無名”少了靈性，多了幾分兇戾?！斑@把，‘斷煞’?！绷诌h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賒給你。讖言是：七日之內，若你手下的拆遷隊再動城東靈脈節點一尺土，必遭‘地噬’之災，筋骨斷折，性命難保。”
趙坤臉色瞬間慘白：“靈脈節點？什么靈脈？我……我只是按規劃施工……”
“讖言已立，因果自成?！绷诌h將短刀推到他面前，語氣不容置疑，“拿好。應驗，或不應驗，七日后自見分曉。到時，我會來**。代價是……”他頓了頓，看著趙坤的眼睛，“你名下，‘富康’建材公司三成的干股?！?br>
趙坤倒吸一口涼氣，這代價遠超一把刀的價值。但強烈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顫抖著手接過“斷煞”刀，冰涼的觸感讓他又是一哆嗦。他咬咬牙：“好！我……我答應！”
就在趙坤握住刀柄的瞬間，林遠清晰地看到，一條新的、更加凝實的因果線從趙坤身上延伸出來，纏繞在“斷煞”上，另一段則連向了自已。同時，他體內那微弱的因果之力，似乎壯大了一絲。而《鬼谷賒刀錄》上，也悄然多了一行朱砂小字。
趙坤像是握著一塊烙鐵，匆匆付了點押金（林遠定的規矩，押金象征性收取，大頭在后續**），抱著刀魂不守舍地沖進了雨幕。
店鋪重新恢復寂靜，只剩下雨聲。林遠摩挲著“無名”冰涼的刀身，感受著那絲微弱的搏動。趙坤只是個小角色，但他身上牽連的因果，卻指向了更大的陰影。陸明軒，還有他背后那所謂的“古神”，已經開始對這座城市的靈脈下手了。爺爺的賬簿上，似乎也記載過類似的事件，看來得盡快找時間仔細研究一下。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依舊，但在他的感知里，某些無形的脈絡正在被一股陰暗的力量侵蝕、扭曲。賒刀給趙坤，既是救人，也是投石問路，看看對方到底想做什么。
忽然，他心有所感，低頭看向手中的“無名”。刀身上，那層固有的冷輝似乎波動了一下，像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與此同時，腦海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一陣極其細微的眩暈襲來。
這不是身體的不適，而是靈覺的預警。
有東西……被驚動了。或者，有什么東西，循著剛才建立的因果線，注意到了這里。
林遠猛地握緊了刀柄，眼中金芒一閃而逝，看向窗外雨夜的最深處。街角盡頭，路燈的光暈下，雨線扭曲，仿佛有一個模糊的人影靜靜地站在那里，但凝神看去，又空無一物。
是錯覺？還是……“斷緣閣”的午夜客，已經提前來探路了？
他保持著戒備的姿勢，許久未動。只有雨點不知疲倦地敲打著世間萬物，仿佛在掩蓋什么，又仿佛在預示著什么。長夜，才剛剛開始。
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踉蹌著沖進來，帶進一股潮濕的寒氣和水腥味。他約莫四十歲，頭發緊貼頭皮，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價格不菲，但此刻沾滿了泥點。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神，里面充滿了血絲，以及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恐慌。他叫趙坤，附近有名的拆遷包工頭，以手段強硬、****聞名。
“老板！老板救命！”趙坤撲到柜臺前，雙手重重拍在臺面上，震得幾把懸掛的小刀叮當作響。他喘著粗氣，眼球突出，死死盯著林遠，“賣我……不，賒！賒把刀給我！最厲害的！多少錢都行！”
林遠沒抬頭，繼續擦拭著“無名”，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趙老板，我這兒只賒刀，不賣刀。”
“賒！就賒！”趙坤急切地喊道，聲音嘶啞，“我遇到臟東西了！真的！自從……自從上周動了東頭那棵老槐樹，我就沒安生過！天天做噩夢，工地上也怪事不斷，昨天……昨天差點被掉下來的鋼架砸死！大師說我沖撞了東西，得用煞氣重的物件鎮一鎮！”
林遠這才抬眼，仔細打量了他一下。印堂發黑，眉宇間纏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灰敗之氣，確實沾了不干凈的東西，而且怨念不淺。更重要的是，林遠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幾條纖細的、近乎透明的因果線，正纏繞在趙坤的脖頸和手腕上，其中一條格外凝實，另一端卻詭異地沒入虛空，指向城東的方向。那棵老槐樹？恐怕沒這么簡單。
“我這刀，煞氣是重，”林遠慢悠悠地說，“但鎮不鎮得住，得看緣分，也看預言?！?br>
“什么預言都行！只要肯賒給我！”趙坤幾乎是在哀求。
林遠沉默片刻，指尖在“無名”刀身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這聲音讓趙坤打了個激靈。與此同時，林遠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他“看”到了與趙坤相關的一些模糊片段：不是老槐樹，而是一處更古老的遺址，帶著地下陰冷潮濕的氣息，以及……一種類似蛇類蛻皮的粘膩感。還有陸明軒那張帶著虛偽笑意的臉，一閃而過。
果然有牽連。林遠心中冷笑，熵基資本，動作真快。
他取出一把造型古樸、刃口帶著細微鋸齒的短刀，放在柜臺上。刀身同樣黝黑，但比“無名”少了靈性，多了幾分兇戾?！斑@把，‘斷煞’?！绷诌h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賒給你。讖言是：七日之內，若你手下的拆遷隊再動城東靈脈節點一尺土，必遭‘地噬’之災，筋骨斷折，性命難保。”
趙坤臉色瞬間慘白：“靈脈節點？什么靈脈？我……我只是按規劃施工……”
“讖言已立，因果自成?！绷诌h將短刀推到他面前，語氣不容置疑，“拿好。應驗，或不應驗，七日后自見分曉。到時，我會來**。代價是……”他頓了頓，看著趙坤的眼睛，“你名下，‘富康’建材公司三成的干股?！?br>
趙坤倒吸一口涼氣，這代價遠超一把刀的價值。但強烈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顫抖著手接過“斷煞”刀，冰涼的觸感讓他又是一哆嗦。他咬咬牙：“好！我……我答應！”
就在趙坤握住刀柄的瞬間，林遠清晰地看到，一條新的、更加凝實的因果線從趙坤身上延伸出來，纏繞在“斷煞”上，另一段則連向了自已。同時，他體內那微弱的因果之力，似乎壯大了一絲。而《鬼谷賒刀錄》上，也悄然多了一行朱砂小字。
趙坤像是握著一塊烙鐵，匆匆付了點押金（林遠定的規矩，押金象征性收取，大頭在后續**），抱著刀魂不守舍地沖進了雨幕。
店鋪重新恢復寂靜，只剩下雨聲。林遠摩挲著“無名”冰涼的刀身，感受著那絲微弱的搏動。趙坤只是個小角色，但他身上牽連的因果，卻指向了更大的陰影。陸明軒，還有他背后那所謂的“古神”，已經開始對這座城市的靈脈下手了。爺爺的賬簿上，似乎也記載過類似的事件，看來得盡快找時間仔細研究一下。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依舊，但在他的感知里，某些無形的脈絡正在被一股陰暗的力量侵蝕、扭曲。賒刀給趙坤，既是救人，也是投石問路，看看對方到底想做什么。
忽然，他心有所感，低頭看向手中的“無名”。刀身上，那層固有的冷輝似乎波動了一下，像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與此同時，腦海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一陣極其細微的眩暈襲來。
這不是身體的不適，而是靈覺的預警。
有東西……被驚動了。或者，有什么東西，循著剛才建立的因果線，注意到了這里。
林遠猛地握緊了刀柄，眼中金芒一閃而逝，看向窗外雨夜的最深處。街角盡頭，路燈的光暈下，雨線扭曲，仿佛有一個模糊的人影靜靜地站在那里，但凝神看去，又空無一物。
是錯覺？還是……“斷緣閣”的午夜客，已經提前來探路了？
他保持著戒備的姿勢，許久未動。只有雨點不知疲倦地敲打著世間萬物，仿佛在掩蓋什么，又仿佛在預示著什么。長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