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三年，秋。，雨絲如針，密不透風(fēng)，將整座城池泡得發(fā)潮，連青石板縫里都滲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與土腥氣。，指尖撫過一張泛黃的紙。，朱砂色在昏黃油燈下泛著暗沉的光，可那本該靈光內(nèi)斂的符紋，此刻卻像被水汽浸爛一般，邊緣模糊，隱隱發(fā)黑。。。，雖不算頂尖高手，卻也從未見過符篆無故失效成這般模樣。，雨更大了。
“嗒……嗒……嗒……”

輕緩的敲擊聲，突兀地響在窗欞上。

沈清辭抬眼望去。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雨幕，樹影在風(fēng)里扭曲搖晃，像一只只伸過來的手。可那敲擊聲清晰無比，就落在她面前這扇木窗上，不急不緩，規(guī)律得可怕。

誰？

她父親今日一早便出城去城隍廟做法事，至今未歸，家中除了她再無旁人。院門緊閉，院墻高筑，便是有人來訪，也該先叩大門，斷沒有直接摸到后窗敲打的道理。

沈清辭屏住呼吸，緩緩起身，指尖悄悄扣住了桌下一把三寸桃木劍。

“誰在外頭？”

她聲音清冷，在空蕩的屋子里蕩開一絲微響。

窗外無人應(yīng)答。

敲擊聲卻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雨聲嘩嘩作響。

沈清辭松了半口氣，只當(dāng)是風(fēng)吹樹枝撞窗，正要轉(zhuǎn)身，那聲音又響了。

這一次，不再是輕敲。

“咚——咚——咚——”

沉重、沉悶，像是有人用拳頭，一下下砸在木窗上。

力道之大，連窗紙都微微震顫。

沈清辭心頭一寒。

絕不是風(fēng)。

她腳步輕移，湊到窗縫邊，瞇眼往外望去。

雨太大，視線模糊，只能看見一團(tuán)灰蒙蒙的影子立在窗外，看不清身形，辨不出男女，只覺得那影子異常僵直，一動不動，卻在持續(xù)不斷地砸著窗。

“家父不在，有事明日再來！”她強(qiáng)作鎮(zhèn)定。

砸窗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只慘白得毫無血色的手，猛地貼在了窗紙上！

五指枯長，指甲泛著青黑，死死按在紙面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窗紙戳破。

沈清辭渾身血液瞬間凍僵。

那只手……絕不是活人的手。

沒有溫度，沒有血色，皮膚緊繃在骨頭上，像從墳里剛挖出來一般。

她后退一步，桃木劍已經(jīng)橫在胸前，符紙被她攥得發(fā)皺。

就在此時，窗外傳來一聲極低、極啞的女聲，像是從水底撈上來的，黏膩又陰冷：

“我找的不是你父親……我找的，是你。”

沈清辭瞳孔驟縮。

她在宛州住了十六年，從未聽過這樣的聲音，更不認(rèn)識什么女子會在深夜冒雨尋她。

“你是誰？”

窗外的影子輕輕動了一下。

那只慘白的手，緩緩?fù)禄诖凹埳狭粝乱坏罎皲蹁酢⒑诤稚暮圹E，像血，又像腐爛的泥水。

女聲再次響起，輕飄飄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怨毒：

“我是來告訴你……你住的這棟樓里，死過人。”

“死在你現(xiàn)在站的地方。”

沈清辭猛地低頭。

腳下，是平整的青磚地。

這棟樓是沈家祖宅，父親說傳了三代，一向安穩(wěn)，從未聽過什么兇宅傳聞。

可她心頭的寒意，卻比窗外的秋雨更刺骨。

她忽然想起，近一個月來，家中怪事頻發(fā)。

水缸里的水一夜變黑，米缸里爬出成串的黑蟻，夜里總能聽見天花板上傳來拖拽東西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拖著什么沉重之物，慢慢走過樓上空無一人的房間。

她一直以為是年久失修，是鼠蟻，是風(fēng)聲。

直到此刻，那只貼在窗上的鬼手，那一句陰冷的話，才將所有自欺欺人狠狠撕碎。

這樓里，真的有東西。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清辭咬著牙，聲音微顫。

窗外的女鬼笑了。

笑聲細(xì)而尖，像指甲刮過木板，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我想請你……幫我找一樣?xùn)|西。”

“找到了，我便走。”

“找不到……”

聲音驟然壓低，貼著窗縫鉆進(jìn)來，字字冰寒：

“你就陪我一起，留在這樓里吧。”

話音落。

窗外的影子猛地向前一撲！

“砰——”

一聲巨響，整扇木窗劇烈晃動，窗紙瞬間裂開一道大口子。

狂風(fēng)裹著冷雨灌進(jìn)屋中，油燈“噗”地一聲熄滅。

黑暗瞬間吞噬一切。

沈清辭只看見，一只青黑的鬼爪，從破口處狠狠伸了進(jìn)來，朝著她的咽喉，直抓而來！

而黑暗的天花板上，拖拽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離她近得可怕。

仿佛就在頭頂。